“你身为调度室干事,情况都没摸实,就敢往上递材料!你这是严重的官僚作风!”
“要不是贺司令带着军委的指示及时赶到,我差点就被你误导了!”
雷建国三言两语,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马政委立刻把手帕塞回兜里,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小朱同志,你这工作态度太成问题了。”
“刚才在会上,就属你跳得最高,连人家家属的作风问题都敢编排,简直是胡闹!”
刘处长靠在椅背上,手里的两颗核桃重新转了起来,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斜睨着朱卫山,阴阳怪气地插嘴:
“年轻人嘛,仗着背后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朱卫山急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椅子向后翻倒,“砰”地砸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雷建国。
那天晚上,明明是雷建国派人暗示他,只要把秦烈抢车的事情闹大,就能把秦家拉下马。
这份举报材料,也是按照雷建国的意思连夜赶出来的。
现在出了事,雷建国居然翻脸不认人?
朱卫山张了张嘴,想要指责雷建国撺掇自己。
可接触到雷建国那警告的、阴冷的眼神,他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知道雷建国的实力和手段,要是现在咬出雷建国,自己只会被整得更惨。
“我……贺司令,秦副司令,我冤枉啊!”
朱卫山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摆,骨子里的软弱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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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出自己最擅长的条令条例。
“我当时在值班室,秦大校带人冲进来,什么手续都没有。按照咱们军区的《战备车辆调度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五条,没有长签字,我确实不能放车啊!”
“我是按纪律办事,我是为了维护军区规定啊!”
赵师长端起茶杯,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茶,中立地评价了一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小朱当时确实在岗。”
贺司令站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慢悠悠喝茶的雷建国。
那一眼,透着看穿一切的老辣。
雷建国端着茶缸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喝水。
贺司令收回目光,眼神如刀般扫向朱卫山。
“嗯。按纪律办的事。”
贺司令语气四平八稳,听不出一丝愠怒,甚至还微微颔。
“这话挑不出毛病。咱们部队,无规矩不成方圆。”
朱卫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肯定。
他轻呼出一口气。
贺司令一定会念在他严格值守的份上,网开一面。
毕竟,黄金救援时间再紧迫,规矩就是规矩。
只要咬死规矩,谁也挑不出大毛病。
朱卫山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虚浮的脸上立刻挂上了讨好的笑。
他伸手去扶倒在地上的椅子:
“司令英明!我当时真不知道是去救人,要是知道,我肯定……”
“但是,一码归一码。”
贺司令没有拔高音量,只是伸手将桌上的红头文件,往前推了半寸,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稳。
朱卫山脸上的笑容才扬到一半,瞬间僵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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