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有块凸起的岩板挡了一下。阿楠姐身上没碎……保存得挺完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就是……没气了。”
李秀梅身子猛地一震,原本紧盯着阿楠,充满希冀的眼睛,瞬间黯淡无光
她推开秦烈的胸膛,挣扎着从他怀里滑下地。
秦烈伸手护着她的腰,生怕她踩空摔了。
李秀梅裹着宽大的衣服滑落也不管,踩着冰冷的石板,一步一步直直走向阿楠。
来到阿楠身边,她缓缓蹲下身。
只见阿楠,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身上的浅色线衣沾满灰土,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可她的表情很安详。
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极淡的微扬,就像是干完了一天分拣药材的累活,终于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她伸出那双沾满泥灰、指甲断裂的手。
指尖悬在阿楠苍白的脸颊上方,停了半秒,才轻轻落下。
她用袖口,一点点蹭掉阿楠额角的黑泥。
“衣服都弄脏了。”
李秀梅嗓音极轻,透着股干涩的哑。
她目光落在阿楠破损的领口上。
“孩子们看到要笑话你。咱们得赶紧洗干净。”
她边说,边握住阿楠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只手冷得像块冰。
李秀梅的三根手指,稳稳搭在阿楠的寸关尺上。
一秒。两秒。
只有风穿过隧道的呜咽声。
李秀梅的背脊猛地僵住。
那根按在脉门上的食指,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极其细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一下搏动。
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快要冻僵的飞蛾,在指腹下扑腾了一下翅膀。
就那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李秀梅眼睫飞快眨动。
她扯开干裂的嘴唇,嘴角一点点往上提,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阿楠冰凉的手背上,晕开一片泥污。
“没走……你没走。”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呢喃,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