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落下去,没有实地的踏实感。
之前在山上,有次她采药回来,一身狼狈时,吓得从轮椅上支起身。
秦烈还以为,她掉进了哪个捕猎的陷阱里。
结果只是滑了个小土坡,摔的,虚惊一场。
可秦烈还是不放心,拄着拐,带着她去离家最近的陷阱区域,转了一圈。
“猎户挖陷阱,最喜欢挑这种背风的平地。上面铺一层松针,底下全空。”
秦烈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李秀梅单膝跪地,双手贴着地面寸寸摸索。
拨开上面厚厚一层湿滑松针,指端触到了几根排列整齐的腐木边沿。
木头常时间泡在雪水里,生了一层滑腻的绿苔。
“阿楠,过来搭把手!”
李秀梅轻喝一声,双手抠住腐木缝隙,借着腰部力量,用力往两边掀。
冷风倒灌进地洞,带出一股陈年霉味,和枯叶腐烂的土腥气。
李秀梅从兜里,掏出那把电量见底的手电筒。
她把手电筒塞进衣袖里,捂着灯头,只漏出一丝微弱的黄光,往洞里探去。
洞深约莫三米,四壁长满青苔。
底部铺着厚厚一层烂树叶,没有生锈的捕兽夹,也没有尖刺。
可以藏人。
看来是哪猎户废弃的陷阱。
李秀梅果断关掉手电,起身就解开红呢子大衣。
“妈妈,安安不冷。”
安安小手紧紧环抱自己,牙齿打着战,鼻尖冻得通红。
还以为妈妈要脱衣服给自己穿。
李秀梅动作利落,一把剥下大衣,转身扔进黑漆漆的洞底。
阿楠一看这架势,瞬间默契的明白,李秀梅这是要做什么。
她手指哆嗦着,也连忙解开自己身上厚棉袄的盘扣。
“阿楠姐,你身子虚,留着!”
李秀梅伸手去拦。
阿楠一巴掌拍开李秀梅的手。
她麻利地把棉袄扒下来,团成一团,顺着洞口扔下去。
冷风一吹,她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碎花秋衣,冻得嘴唇紫。
“底下潮。垫着,孩子万一掉下去,也不会出事。”
阿楠声音着抖,手却稳稳地去抱地上的安安。
她被拐卖过,比谁都清楚落入人贩子手里的下场。
这三个孩子,是她们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