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说清楚,什么车,往哪个方向。”
秦烈嗓音沉得像含着冰碴。
他弯腰,一把扯掉右腿上的电极贴片。
“呲啦——”
医用胶布连带着汗毛被撕扯下来。
“黄泥糊住挂牌的黑皮面包车。”
小兰双手胡乱比划着。
“往西郊方向开的!”
宋延明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声音打着颤:
“西郊……那是进山的路!秦烈,阿楠不能出事!李大夫和孩子也不能有事!”
秦烈没有回应。
他弯腰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军绿毛衣,直接套在头上。
值班护士正好进来,见到这情形,立马端着托盘跑过来。
看见秦烈的动作,她吓得手里的镊子直晃当。
“秦同志!你干什么!”
“您这腿虽恢复不错,但徐老交代过,现在还绝对不能莽撞行走!”
护士张开双臂挡在门口,急得直冒汗。
秦烈套上外套,他没拿角落里的拐杖。
他走到床尾,拿起两条绑腿带。
将绑腿带缠在右小腿上,一圈又一圈。
他勒得极紧,试图用外力强行固定住还在抽搐的肌肉。
“让开。”
秦烈系上腰带,黄铜搭扣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不行!您这条腿还要不要了!李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盯住您……”
护士不退反进。
他单手扣住护士的肩膀,往旁边一拨。
护士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我的腿,我自己心里有数。”
秦烈迈开长腿,带起一阵冷风越过她,大步往外走。
右腿踩在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回音,钝痛顺着脚底板直冲后脑。
他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脊背依旧挺拔如松。
小兰慌忙跟上去,一边跑一边用手背抹眼泪。
宋延明攥紧拳头,转身冲出病房。
护士还愣在原地。
刚刚秦烈那双赤红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某种即将失控的疯狂。
护士张了张嘴不敢再出声,立马跑去找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