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仪声音哽咽,指尖微颤。
“手术大获成功。徐老说了,神经接得天衣无缝。”
秦烈视线越过母亲的肩膀,直直盯着半掩的房门。
他反手扣住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我媳妇儿在哪。”
他咬着牙,想起身,气息有些粗重。
林婉仪赶紧按住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
“别乱动!秀梅在隔壁。她为了给你做手术,整整九个小时没合眼,一下手术台就累虚脱了,站都站不稳。现在睡着呢。”
听到“虚脱”两个字,秦烈胸口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厚厚纱布包裹的右腿。
那条废了三年的腿深处,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真真实实的酥麻感。
那是神经末梢重新连接后,电流穿过肌肉的跳动。
像春雷劈开冻土,带着破茧重生的鲜活。
那个女人,真的一刀一针,把他的腿接了回来。
他t突然一把掀开身上的白床单。
“烈儿!你疯了!”
林婉仪惊呼出声,双手死命去压他的肩膀。
“拿拐来。”
秦烈嗓音沉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单腿撑地,就要强行下床去隔壁看她。
“你这条腿刚缝上!不能受力!”
林婉仪急得直掉眼泪,转头冲护士喊。
“快去叫大夫!”
“你再动一下,我立马拿剪子拆了你的线。”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门外插进来。
秦烈浑身一僵,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李秀梅站在门边。
她身上还穿着那日的手术服,外头胡乱披了件棉袄。
头散落在肩头,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又凌厉的鲜活气。
她几步走到床前,桃花眼一瞪,直接伸手按在秦烈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秦烈顺势倒回枕头上。
李秀梅这才看清,林婉仪的手正紧紧握着秦烈的手腕。
而那个向来对母亲抗拒、排斥肢体接触的秦烈,竟然一直没有躲开任由母亲握着。
空气凝滞了一瞬。
林婉仪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着儿子没抽走的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二十多年了,自从那层规矩砌成的高墙立起来,关系僵硬后,儿子再也没让她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