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楠赶紧接下饭盒,盖严实。
“婶子,让秀梅先睡。等醒了再热热吃。”
李雨霞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用完好的左肩架住妹妹的胳膊,语气里透着护犊子的心疼:
“大姐背你过去。”
“我来搭把手。”
阿楠立刻转到另一侧,稳稳托住李秀梅的腰,把她大半的重量卸在自己身上。
三个半大的孩子呼啦啦围上来。
虎子像个小牛犊似的在最前面开路,一把推开秦烈病房隔壁的休息室房门:
“干妈,床早铺好了!被窝里塞了两个汤婆子,热乎着呢!”
平平绷着小脸,站在门框边,像个守卫的哨兵,声音稚嫩却坚定:
“妈妈,你睡。我在这儿看着,谁也不准吵你。”
安安迈着小短腿扑到床边,从兜里摸出一块带着体温的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塞进李秀梅的手心里,软糯糯地说:
“妈妈吃甜甜。”
李秀梅被众人簇拥着,身子沾到柔软的棉被,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化了。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隔着半开的房门,她看到外间的走廊上,那些担心了一整天的亲人们,正围着徐年和王小丽。
没人敢往这间屋子凑。
“徐大夫,秦大哥那腿啥时候能下地?”
这是阿楠压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期盼。
“急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过李大夫那手针灸绝了,恢复期能缩短一半。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徐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辈子没这么夸过一个人,完全没了平日的清高孤傲。
“王主任,那药渣子我还得去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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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学徒的问话。
“搁那儿!我查完再倒。药材的事,马虎不得!”
王小丽干脆利落的嗓音透着底气。
李秀梅听着这些压着嗓门的鲜活声音,唇边漾开浅笑。
她耳边的声音很快开始变得模糊,不到一分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墙上的秒针,咬着表盘走了一圈又一圈。
出单调的“咔哒”声。
病房隔壁的休息室里,李秀梅侧蜷在单人木板床上,陷在柔软的棉被里。
这一觉,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连轴转的九个小时高强度手术,抽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此刻,她呼吸均匀,原本惨白的脸颊终于捂出了一点血色。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秦震山走在前面。
这位平日里走路带风、军靴踩得震天响的老长,此刻竟将那根紫檀木拐杖的底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布。
他每迈出一步,都极其小心,生怕那沉闷的叩击声惊扰了床上的人。
林婉仪跟在后头。
她手里提着个军绿色的尼龙网兜,里头装着两罐铁皮包装的麦乳精,还有几盒市面上极难买到的长白山人参蜂王浆。
她将网兜轻轻搁在桌上,动作放得极缓。
那身暗紫色的绸缎旗袍,在转身间连衣角的摩擦声都被她刻意压住。
床沿边,平平和安安一左一右地守着。
虎头虎脑的平平端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
安安则趴在床沿,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秀梅。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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