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蝉翼,对着阳光,甚至能透出光亮。
边缘整齐,没有一丝碎屑。
小丽放下铡刀,指尖拈起托盘里的一片白芍。
她虽然穿着单薄旧棉服,可此刻脊背却挺得笔直。
“白芍敛阴止汗,养血平肝。”
小丽嗓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鼻音,语调却透着在李秀梅身边,学到不少真本事的自信。
“李大夫以前在急诊室带我的时候教过,若是遇上产后血虚热的,这白芍得配上桂枝,这在方剂里叫调和营卫。”
她把白芍片放回托盘,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刚才那个,卖假人参的男人留下的蛇皮袋旁。
小丽蹲下身,从散落的药渣子里,挑出几块深褐色的树根状药材。
她用指甲掐下一点碎屑,凑到鼻尖只闻了一下,原本清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拿马钱子冒充的牛膝!”
小丽站起身,将手里的碎块,狠狠摔在田大军脚边的雪窝子里。
“牛膝活血通经,马钱子可是有剧毒的!”
“李大夫以前带我盘库房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马钱子得用砂烫或者土炒,去其毒性才能入药。”
“这东西要是生着切片,当牛膝卖给病人,轻则抽搐,重则要命!”
她迎着冷风,瘦弱的肩膀不再瑟缩。
眼袋处有些青的双眼,此刻在医学上,竟然有着几分因常跟着随李秀梅,熏陶出来的一丝清明与傲骨。
“我确实是个初中毕业的临时工,”
小丽盯着田大军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字字铿锵。
“但我跟在李大夫身后,打了三年下手,我认得清什么是救命的药,什么是害人的毒!”
“这叫‘飞刀切’,更是真学问!”
人群中有个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个年的苦功夫,练不出这手腕的定力。”
“更难得的是这小姑娘心里有杆秤,懂药理,知敬畏。好手艺!”
田大军看着那一盘,切得堪称艺术品的白芍,又看了看小丽展现的实力,当众随手认药的真本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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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众人的嘲笑声和指指点点中,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人群外围,一个头戴栽绒帽的胖子,正把自己大半张脸,死死缩在竖起的毛线领子里。
这人正是中心医院的院长,周大福。
周大福此刻揣在袖筒里的双手,攥成了拳。
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肥肉里。
他眯起那双泛着油光的细缝眼,死死盯着台阶上风光无限的李秀梅,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刚刚那个拿硫磺熏假人参闹事的倒爷,就是他暗中花钱雇来砸场子的。
本想着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恶心一把李秀梅,让她这破医馆开业就吃瘪,名声扫地。
结果呢?接二连三被打脸不说。
连自己医院药房里的人,都当面撂挑子公然投奔了李秀梅!
眼看田大军像条丧家犬一样溜了,周大福只觉得自己的老脸像是被人扒下来,扔在这四九城的雪地里狠狠踩了两脚。
他紧了紧大衣领子,做贼心虚地缩着脖子,就准备转身溜走。
得赶紧回办公室去,把那份离职赔偿的红头文件批下来,绝不能让李秀梅再挖走他医院里的哪怕半个人!
就在他转身的当口,那道带着赞赏的中年男声顺着风飘进了耳朵。
这声音太耳熟了!
周大福浑身一僵,猛地顿住脚。
他扒开前面挡着的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伸长了粗短的脖子往声源处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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