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看清屋内的情形,尤其是看到大少奶奶被裹在大衣里、而地上躺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时,后脖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一个擒拿步上前,膝盖重重压在白景明的后背上,双手反剪住对方的胳膊,将企图挣扎起身的白景明,牢牢按压在冰冷的地板上。
白景明半张脸贴着玻璃碎渣,冷白色的皮肤被划出几道血痕。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出病态的冷笑:
“秦长……好大的威风。不过,你老婆刚才……可是很热情……”
话音未落。
秦烈缓缓站起身。
他低垂着眉眼,军靴的硬底直接踩在白景明那只修长、引以为傲的拿手术刀的右手上。
皮鞋底与骨骼摩擦。
“咔嚓。”
白景明终于忍不住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的冷汗瞬间滚落。
“老子的人,你也配提?”
秦烈眼底漆黑一片,看死人般的阴狠。
他脚尖碾了碾,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却让小于等人如坠冰窟。
“这只手,以后不用拿刀了。”
小兰紧跟在便衣后面跑进来。
她看着碎裂的木门、满脸是血的白景明,以及被秦烈死死护在怀里的李秀梅,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小兰没忘记大夫姐之前的嘱托。
她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向包厢角落那个一人高的大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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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花瓶后面……”
小兰带着浓重的乡音结巴道。
小于极具眼力见,立刻顺着小兰的指示,径直走向花瓶后。
他蹲下身,干脆利落地从阴影处拿出了那台,一直处于录音状态的老式黑匣子录音机。
磁带还在缓缓转动。
小于伸手,按下红色的停止键。
“吧嗒”一声轻响,磁带停止转动。
“老大,你看这。”
小于将录音机攥在手里,沉声汇报。
“把东西收好。”
秦烈微微侧头,狭长锋利的眼眸扫过,冷声下令。
“人带回军区禁闭室。没我的条子,天王老子来要人,也不放。”
“是!”
小于利落应声,像拖死狗一样把白景明拽了起来。
秦烈转过身,弯下腰,避开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腿。
单臂毫不费力地,将裹在大衣里的李秀梅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烫得像块炭。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拐杖,强忍着右腿膝盖处钻心的刺痛,大步流星地跨出光明饭店。
饭店大堂里围满了探头探脑的群众和服务员,却在触及秦烈那吃人般的眼神时,纷纷惊恐地让开一条道,连大气都不敢喘。
冬夜的四九城,风雪交加。
鹅毛般的大雪扑面而来,打在秦烈冷硬的下颌上。
他把李秀梅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用宽阔的肩膀挡住所有风寒。
吉普车就停在饭店台阶下,引擎还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色的尾气。
小于赶紧拉开后座车门,语气里满是焦急、担心:
“老大,大少奶奶这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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