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僵直地坐在冰冷的木椅上。
她把脖子上的粗线围巾扯紧了些,试图挡住直往领口里灌的冷风。
双手交叠,十指用力盘着手腕上的木羊手串。
松木珠子本该是温润的,此刻却被她掌心渗出的冷汗浸得潮,滑腻腻的,硌得虎口麻。
淡淡的松木香顺着冷风钻进鼻腔,小兰鼻尖一酸。
“同志,劳驾!”
小兰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个端着茶盘路过的服务员。
“现在到底几点了?”
服务员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茶盘里的玻璃水杯磕碰出脆响。
他稳住底盘,皱着眉扯回袖子:
“差一刻钟八点。同志你当心点,这杯子摔碎了你可得赔钱。”
“谢、谢谢。”
小兰松开手,脱力般跌坐回木椅上。
差一刻八点。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她心口。
按照之前在南城医馆里定好的计划,大夫姐假装中招,顺水推舟套出那批进口器械的准话。
只要把白景明下药的心思,还有垄断医疗市场的野心全录进那盘磁带里,取证套话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白景明那人,表面上穿得人模狗样,骨子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大夫姐哪怕懂医术,还带了防身的银针。
可单枪匹马和那种疯子关在一间屋子里,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小兰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她攥着手串的指节已经泛起青白,碎花棉袄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脚底板在水磨石地面上烦躁地蹭着。
她猛地盯住那扇门板,双手按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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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靠用力盘着手上的手串,拼命压制自己想要一脚踹门冲进去的冲动。
可身子刚往前倾了半寸,理智又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不行。
她根本不知道包厢里李秀梅的进展究竟怎么样了。
小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冲撞,彻底破坏了李秀梅精心布下的反击计划。
走廊里的穿堂风打在脊背上,冷得她直打摆子。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只能在门外饱受煎熬。
一门之隔的包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靠墙的铸铁暖气片烧得滚烫,空气里蒸腾着热浪。
紫砂黑釉三足熏炉里,继续冒着细碎的青烟,那股甜腻的香气,已经将满室的红酒味彻底吞没。
李秀梅陷在墨绿色的丝绒沙里。
红呢子大衣的领口已经被完全扯开。
她仰靠在椅背上,乌黑的碎湿漉漉地黏在泛着潮红的侧脸上。
随着急促的呼吸,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紧闭着双眼,纤细的手指用力,抓着胸口的衣服扯动。
眼尾那抹被热气逼出来的红,配上此刻无力反抗的姿态。
生生将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碾碎成了勾人魂魄的娇媚。
白景明站在一步开外。
手里还捏着那条刚解下来的真丝领带。
暖黄的壁灯光打在他冷白的侧脸上。
他垂着眼,目光一寸寸刮过李秀梅微仰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这般娇媚入骨的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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