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导了几句后,他停下动作,怀表重新滑回掌心。
白景明余光瞥向站在身旁的宋延明。
微微偏了偏头,给了一个可以上前的眼神示意。
宋延明一步一步往床边走。
每走一步,大衣下摆擦过裤腿,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停在阿楠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炭火味,夹杂着阿楠身上用海鸥洗衣皂洗衣服后,留下的清香。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风里飘来的,就是这个味道。
这股熟悉的味道直直钻进宋延明的鼻腔。
顺着气管一路往下,狠狠绞住他的五脏六腑。
“阿楠……”
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十年,终于被他更咽着唤了出来。
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琴弦。
阿楠慢慢抬起头。
那双以往总是透着惶恐的眼睛,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这张清俊的脸。
她没有像上次见面时那样,尖叫躲闪。
她的唇角甚至缓缓牵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没有抗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认出他来的震惊。
就只是那么空洞地、安静地笑着。
宋延明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紧握的拳缓缓松开。
他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
想要去碰她的脸。
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顿住。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颤抖着,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怎么了?”
宋延明猛地转头,压低声音质问白景明,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突突直跳。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景明将怀表收回口袋,手指抚平西装上的褶皱,语气平稳,专业而笃定:
“宋处长,心理干预的催眠还在进行中。她的大脑现在处于深度放松状态,对外界的反应自然会迟钝。”
“不过你放心,她睡一觉醒来自然就会恢复。”
白景明语调轻扬,故意放慢语:
“而且,经过这次深度的心理干预,她以后,都不会再出现那种过度的情绪激动,和应激反应。”
宋延明盯着白景明的眼睛,目光犹如实质的刀刃,试图从对方脸上刮出哪怕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