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起得太急,加上这阵睡不好也吃不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想见她,想疯了。
可不管是李秀梅家附近,都是秦烈的人。
还有医馆附近,他老子派来的那些警卫,全都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他几次尾随阿楠到胡同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道瘦削的身影。
就会被几个穿着便装、眼神锐利的汉子强行“请”上车。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白景明推门而入,皮鞋落在木质地板上,出节奏分明的轻响。
“宋处长,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白景明扫了一眼满屋的烟雾,眉头微皱。
却又迅舒展开,一脸从容,透着斯文与矜贵。
宋延明没好气地坐回去,声音沙哑:
“白博士,你有事?”
“我是为阿楠小姐来的。”
白景明走到桌前。
从怀里掏出一份印着外文的学术报告,轻轻搁在宋延明面前。
“宋处长,我知道你现在见不到她。但我更担心的是她的精神状态。”
“根据我多年在海外从事临床心理学的研究,像阿楠小姐这种长期处于压抑、受虐环境后的受害者,一旦受到外界强烈的刺激,很容易产生不可逆的精神崩溃。”
宋延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在报告封面上划出一道白印。
“我有十成把握。”
白景明倾过身,语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
“我是海归专家,身份特殊,秦烈和宋老长的人没理由拦我。我有办法可以顺利带你进去,甚至能让阿楠小姐在最平静的状态下,听你说话。”
宋延明盯着白景明静默了一会。
“带路。”
宋延明猛地抓起衣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胡乱披在身上。
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茶杯。
水渍在办公桌上蔓延。
白景明却只是优雅地侧身避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快步走出大楼。
白景明亲自拉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
宋延明坐进去时,风卷起他大衣的下摆。
他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手背上的青筋跳得厉害。
“去南城医馆。”
白景明对着司机吩咐,随后转头看向窗外。
雪又开始落了,细碎的白点落在车窗玻璃上。
瞬间融化成一道道水痕,像极了猎物绝望时流下的泪。
医馆后院。
阿楠这间休息室的门轴缺了油。
白景明推门时,木板摩擦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
屋外的风雪被这扇门硬生生截断。
屋里的光线昏暗得化不开,只有角落那个泥方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在青砖地上跳跃,把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阿楠就坐在这片昏暗交界处的床沿上。
双手平放在粗布裤腿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平时总萦绕在眉宇间的那股子惶恐和自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毫无情绪,像是一潭无波澜的死水。
白景明反手合上门,木门出“砰”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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