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伤叠着旧伤,皮肉都结成了硬茧。
她用右手捏着麻绳的另一头,绕上左手腕。
牙齿死死咬住绳端,配合着右手猛地一拉扯。
粗糙的麻纤维狠狠勒进肉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却让她感到一丝病态的安全感。
把自己绑紧后,她靠在床腿上,闭上眼睛。
脸上的神情,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可那被勒得青筋暴起的手背、抖得像风中落叶般的身子,以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
无一不在昭示着,她对即将到来的剧痛有着怎样的极度恐惧。
地面传上来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拿脸颊蹭了蹭领口。
整个人缩成一团。
等待疼痛降临的滋味,其实很熬人。
胃里那股子草药的温热劲儿还没散。
可越是平静越舒适,她越觉得这是烈药作前,最阴毒的蛰伏。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睁开眼。
麻绳粗糙的纤维磨着手腕的皮肉。
就在这新旧交错的暗沉勒痕边上,多了一抹圆润的亮色。
那是一串木雕的手串,表面打磨得光滑水润。
小兰盯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木羊,眼眶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紧绷的脊背不由得一点点松懈下来。
复杂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硬生生转移了她对未知疼痛的极度恐惧。
木小羊温润的触感,让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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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清禾。
哥哥强子推开家里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顾清禾就跟在强子身后。
外头的阳光打在顾清禾身上,刺得小兰眯了眼。
顾清禾像一朵高贵的花。
她抬起手,摘下洁白的手套,顺势抚了下大衣下摆。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极好闻的馨香飘散开来。
瞬间盖住了这间屋里,常年熬药,飘着股酸腐的霉味。
她没捂鼻子,没皱眉头。
连看小兰那张蜡黄病脸时,眼里也没有胡同里那些街坊,常带的嫌弃与鄙夷。
“你就是小兰吧?”
顾清禾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漏棉花的破被角,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强子在单位干活踏实,这是单位批的工伤费,还有我私人贴补的药钱。拿着买点好吃的,别苦了自己。”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小兰记得,哥哥当时低垂着头。
她知道,哥哥是怕自己看到他眼里的泪。
那笔钱,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哥哥出事进了号子,也是清禾姐派车把她接到京城。
住洋楼,穿皮鞋,连喝的药都是清禾姐亲自端到床头。
清禾姐说,李秀梅是害了哥哥的仇人,那李秀梅就必须是仇人。
半个时辰过去了,预想中万蚁噬骨的剧痛怎么还没来?
反倒捂出了一层薄汗,原本酸乏的身子爽利了不少。
小兰有些困惑,皱起了眉。
她脑子里,又飘出了李秀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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