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饭点,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准备去胡同口的馄饨店对付一口。
刚迈出大门,迎面碰上隔壁卖冻梨的王大爷。
老爷子正抄着手,用脚跟磕着鞋底的冰碴子。
“李大夫,这就去用饭呐?”
王大爷扯着嗓子喊,呼出一口白气。
“胖嫂今儿包了荠菜猪肉馅的,去晚了可连汤都喝不上!”
“这就去,王大爷,您那冻梨给我留两斤,我回来拿。”
李秀梅笑着应了一句,顺手把脖子上的羊绒围巾绕紧。
走出没十米,她脚步忽地一顿。
手往兜里一摸,空了。
装粮票的布包落在了后院休息室的桌上。
没粮票,胖嫂那馄饨可是不卖的。
她摇了摇头,转身踩着自己刚踏出的脚印,折回了医馆。
前厅静悄悄的。
李秀梅没做停留,径直挑开通往后院的布帘。
后院栽着棵老杏树,枝丫被雪压得弯了腰。
刚踏进院子,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顺着风钻进了李秀梅的鼻腔。
那味道焦苦、刺鼻,甚至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气。
绝不是医馆里常用的温补药材。
味道是从小兰住的那间偏房飘出来的。
李秀梅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她放轻了脚步,踩在积雪上,慢慢靠近那扇虚掩的木门。
透过门缝,屋里光线昏暗。
小兰正蹲在一个烧得红旺的小煤炉前。
袖口高高卷起,露出两截纤细的手臂。
手里捏着把破蒲扇,正对着炉眼死命地扇风。
炉子上架着个黑砂锅,药汁沸腾,咕咚咕咚地顶着砂锅盖,溢出褐色的泡沫。
“差不多了”
小兰嘴里念叨着,伸手去掀锅盖。
“吱呀——”
李秀梅一把推开木门。
夹着雪花的冷风瞬间灌进屋里,吹得炉火猛地一偏。
小兰肩膀猛地一缩,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瞳孔瞬间放大,看清是李秀梅后,慌乱地站起身,脚尖还绊了一下炉子边缘。
“大、大夫姐!您咋提前回来了?不是去吃馄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