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小兰的心里。
眼前的画面,渐渐和记忆深处那个破败的泥土院子重合。
那年冬天比现在还冷。
哥哥为了给她弄一口热乎的糊糊,去给地主家扛大包。
回来的时候,肩膀磨得全是血泡,手里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用高粱秆扎的丑蚂蚱。
“小兰,拿着玩。哥以后赚大钱了,给你买真风车!”
强子十几岁稚嫩的手,满是不符年龄的老茧,揉着她的脑袋,笑得憨傻。
那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暖色。
可现在,强子哥却被关在冰冷的牢房里。
小兰眼眶一酸,赶紧低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涩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安安举着风车在院子里跑,一头撞进了小兰怀里。
“哎哟!”
安安揉了揉额头,抬起头,缩小版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小兰。
“小兰姐姐,你来找我妈妈玩吗?”
小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到安安嘴边。
“嗯,姐姐来看看你们。”小兰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她。
安安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摸小兰辫子上的红头绳。
就在安安抬手的时候,小兰的碎花罩衫袖口往下滑了一截。
手腕上方,小臂的内侧,几道暗沉交错的紫黑色勒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不是普通的伤,那是粗糙的麻绳常年反复勒进肉里,皮肉翻卷后结出的死疤,狰狞得像几条丑陋的蜈蚣。
安安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小丫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姐姐,你这里怎么啦?”
安安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想要去碰,又怕弄疼她。
只能撅起小嘴,在那些疤痕上轻轻吹气。
“呼呼——呼呼就不痛了。是不是坏人打你了?”
那温热的呼吸喷在冰冷的疤痕上,小兰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猛抽。
因为动作太剧烈,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别碰!”
小兰声音尖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那些被几个人捆在床上、灌下药物、痛得她把嘴唇咬烂的日日夜夜,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脑海。
她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捂住自己的袖口,身体止不住地瑟缩。
她不知道该怎么敷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她满嘴都是谎言,可面对这双澄澈的眼睛,她一句假话都编不出来。
安安被小兰的反应吓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扁着嘴。
“怎么了?”
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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