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得很用力,牙齿磕在一起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她嘴里咬着的不是包子,而是对面那个不知节制的男人。
腮帮子被食物撑得鼓鼓囊囊,像只护食的松鼠。
秦烈看着她这副狠又娇俏的模样,没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蹭过李秀梅的嘴角,将那一抹不小心沾上的油渍抹掉。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李秀梅睫毛一颤。
“平时在医馆里给人把脉、开方子,清冷得跟个活神仙似的李大夫,在家里吃个包子,竟然这么可爱。”
秦烈收回手,指腹捻了捻那点油渍,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纵容。
李秀梅咽下嘴里的食物,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过去。
“少给我灌迷魂汤。”
李秀梅用勺子搅弄着碗里的热粥,白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想让我歇业,门都没有。”
秦烈见她态度坚决,以为她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点诱哄:“行,今晚我保证注意分寸。绝对不折腾你到那么晚,让你早点睡,行不行?”
“想都别想!”李秀梅气得把瓷勺往碗里一磕,出一声脆响。
这男人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不能装点别的?
她抽出桌上的手绢擦了擦手,神色认真起来,直接拒绝了他前面的提议:“今天必须去医馆。南城那边的街坊邻居有不少老病号,说好了今天去复诊的,下雪天人家腿脚不方便都肯去,我当大夫的哪有躲在被窝里的道理?”
她指了指门外,压低声音:“再说了,家里这么大一家子人,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妈的药费,平平安安开春后上学的学费,大姐的腿后续还要调养。我不干活,这饭钱从天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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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炉子里的蜂窝煤出细微的“劈啪”声。
秦烈沉默了。
他原本随性搭在桌沿的手臂慢慢收了回去。
双手放在大腿上,隔着那条军绿色的呢子裤,指节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男人低垂着眉眼,过了足足有七八秒,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年后,我会离开家一段时间。”
李秀梅夹咸鸭蛋的动作停在半空。
秦烈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桌面的木纹上,继续说道:“除了部队里每个月拿的那些津贴,我会额外去接点别的任务。挣的钱,我都会拿回来交给你。”
李秀梅的心口猛地一揪。
她太熟悉秦烈这个状态了。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能把地痞流氓吓破胆的“冷面阎王”,是秦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可在这间屋子里,在她面前,他骨子里的自尊和因为那三年残疾留下的阴影,始终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觉得自己在吃软饭,觉得他现在退居二线,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甚至还要靠她一个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开医馆养家。
这男人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了。
李秀梅放下手里的筷子,推开面前的粥碗。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越过那张不大的方桌,探向秦烈放在膝盖上的手。
男人的手握得很紧,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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