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又闷,酸涩得紧。
作为妻子,看着他受罪她心里揪着疼。
作为大夫,眼瞅着自家男人站不起来,这比扇她耳光还让她受挫。
她攥着衣角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出隐隐的青白。
眼底那抹羞赧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劲儿。
“秦烈的腿还没好利索,我得先想办法让他全须全尾地站起来。”
“我这一身的医术,要是连自家男人的病根都拔不掉,还开什么医馆、挂什么大夫的招牌?”
李秀梅咬了咬后槽牙,清冷的眼眸里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我非得亲手给他把腿治好不可。别的事儿,都得往后排。”
阿楠本来也因着李秀梅的心情,皱紧了眉,紧抿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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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她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反过来还处处都只能靠着李秀梅,让姐妹受累。
此刻见李秀梅又有了劲儿。
阿楠也松展了眉,跟着笑了笑,走过去帮她一起叠衣服:
“秦大哥那么疼你,肯定舍不得你受累。不过,孩子多些,家里也热闹。”
两人一边叠衣服,一边闲聊。
然而,李秀梅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着阿楠那张温婉的侧脸,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阿楠的眉眼往下移。
孩子。长相。
这几个词在李秀梅的脑海里迅串联。作为一名医生,她对遗传学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突然想到了虎子。
虎子今年十岁,身条已经开始抽长。虽然平时穿得破旧,但那张脸却极其出挑。
尤其是那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李秀梅给宋延明开腹做手术时,曾近距离观察过那位京城高官的脸。
此刻回想起来,虎子的眉眼,竟然与宋延明有着不小的神似!
再联想到那个被抓走的刘婆子。刘婆子是个典型的北方农妇,颧骨高凸,塌鼻梁,三角眼,浑身透着市井的刻薄与粗鄙。
哪怕是隔代遗传,虎子的长相也与刘婆子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他完全不像那个大山里刘家能生出来的种。
李秀梅捏着裙角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脑海里回响起那天在冰天雪地里,刘婆子跪在车窗外说的那番话。
“我那可怜的儿,新婚第二天就出去和兄弟喝得烂醉,跌进臭水沟里淹死了……”
一个酒瘾极大、能喝到烂醉如泥跌进水沟淹死的人,在新婚之夜那种场合下,定也是喝了不少酒,那还能保持清醒吗?
从医学角度来说,男性在重度酒精中毒、中枢神经受到严重抑制的状态下,是极难产生生理反应并完成实质性行为的。
就算勉强生,一击即中怀孕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更何况,阿楠是被拐卖过去的,当时必定激烈反抗。
一个烂醉的男人,真的能在那种情况下得逞吗?
如果刘婆子的儿子没有碰过阿楠。
那虎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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