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没有披那件厚重的将校呢大衣,只穿了一件军绿色衬衫加一件白色的针织外衫。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截麦色的坚硬肌肤。他那条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随意地伸直,左腿屈起,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军用匕。
冷硬的刀刃在他粗糙的指腹间翻飞,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听到动静,秦烈手上的动作一顿。匕“唰”地一声被他利落地收进刀鞘。
他抬起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视线犹如实质般,从李秀梅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一路滑过她系得紧紧的腰带,最后落在她手里攥着的那几张草稿纸上。
“回来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大兴安岭独有的冷冽,却在尾音处刻意压低,透出一股黏糊糊的缱绻。
“这四九城的风这么大,跑出去一趟,魂儿都被冻没了?”
李秀梅没搭理他的骚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写那份竞标方案,怎么在政策和资金上把白景明按在地上摩擦。
她快步走到八仙桌前,将大衣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身上那股淡淡的当归与薄荷混合的药香,瞬间被带起的微风送到了秦烈的鼻尖。
“别闹,我赶时间。”李秀梅拉开长条凳坐下,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
“东直门那个院子,有人想走后门截胡。我想了个竞标方案,得在明天卫生局开会之前,把这个方案直接递交上去。”
秦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截胡?
在这四九城里,还有人敢截他秦烈媳妇儿看上的东西?
他转动轮椅的钢圈,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李秀梅的身侧。
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将李秀梅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清冽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包裹了她。
“媳妇儿。”
秦烈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李秀梅正在写字的草稿纸。指腹压在白纸上。
“你这钢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秀梅的耳侧,嗓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谁这么不长眼,惹我们李大夫生这么大气?名字报给我,我让人去查查他家祖坟是不是埋错了地方。”
李秀梅握着笔的手一顿。她转过头,清冷的桃花眼对上秦烈那双满是占有欲的黑眸。
“秦烈,把手拿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这是正常商业竞标,不是你在战场上带兵打仗。你敢让赵刚去动用部队的关系施压,明天这院子我就算拿下来,也成了别人攻讦你的把柄。”
“哟,还挺护着我。”
秦烈不仅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他干脆将下巴搁在了李秀梅的肩膀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高领羊毛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
“我这腿断了,只能天天坐在这轮椅上看着你往外跑。”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刚才在院子里吹了半天冷风等你,这石膏缝里都透着寒气,腿疼得厉害。你倒好,一回来就只盯着这几张破纸看。这纸能有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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