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想痛死我”
“贱女人你到底懂不懂医术,这是救人还是上刑?!”
但她不敢睁眼,她知道自己一旦睁眼,这出筹划了许久的苦肉计就彻底成了整个京城大院的笑话。
家完了,她也就完了。
她在极度的痛苦中疯狂地猜测着,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下一针又将落在她身体的哪个死穴上?
顾清禾死死地、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咬合力过大,她的下颌骨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已经将口腔内壁咬得血肉模糊,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可她硬是靠着那股子偏执到扭曲的控制欲,将喉咙里翻滚的惨叫死死咽了下去。
顾清禾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深绿色的军大衣领口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李秀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因极度忍耐而微微痉挛的脸。
她原本捏着银针的右手倏地停了动作。
指腹极其随意地在顾清禾那只冰凉的手背上点了两下。
像是在评估一块毫无生命的冷鲜肉。
下一秒,李秀梅直起腰。
那张清丽的脸上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哟,顾大小姐意志力真顽强。”
她清冷的嗓音在宽敞的堂屋里响起。
语调里夹着三分漫不经心的轻俏,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挑开了顾清禾最后一块遮羞布。
“不过,这伤口上抹的‘肝素钠’涂得也太多了点。”
“血流得看着是挺唬人,把纱布都浸透了,其实真要拿个量杯接一接,连半斤都没到呢。”
李秀梅说到这儿,微微偏过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扫过瘫在地上的赵淑华。
最后落回担架上,语带调侃地收了尾:
“顾大小姐,您这药量下得这么猛,是真不懂医理,还是生怕自己这血凝得太快,赶不上来秦家演这场大戏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平地落下一声惊雷。
原本正屏息凝神看着李秀梅施针的满堂宾客,瞬间变了脸色。
“肝素钠?!”
人群后方,那位头花白、戴着黑框老花镜的军区总院老专家猛地拔高了音量。
厚重的镜片后,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遽然紧缩。
他下意识地转头,与身边几位穿着旧式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的老战友交换了一个极其震骇的眼神。
八十年代的医疗物资何其匮乏?
这可不是什么赤脚医生药箱里能随便翻出来的红药水。
普通老百姓连听都没听说过。
肝素钠作为管控极其严格的进口抗凝血药,这是专供心血管大手术、甚至部分高干病房特批才能动用的强效抗凝血药!
连老长急救都要层层特批。
而现在,这种救命的药,竟然被顾清禾涂在手腕浅表的割伤上。
硬生生伪造出一场大出血的濒死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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