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不堪设想。
尖叫声终于爆出来。
不是李秀梅的声音。
是周嫂子。
方才她坐得离李秀梅最近。
不近不行,那些绵里藏针的话得凑近了说,才显得,才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人心尖上钉。
她把椅子拉得极拢,胳膊肘几乎拄在李秀梅碗碟旁边,居高临下,笑吟吟的,拿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好叫每一句我可不敢乱讲都能准准落在李秀梅耳朵里。
如今汤锅翻了,旁人往后一缩便躲开了。
她却躲不开。
坐得太近了。
乳白色的滚汤顺着桌沿兜头泻下来,兜着她那条熨烫笔挺的墨绿毛呢裤腿劈面浇了上去。
的确良衬裤薄得跟纸似的,滚汤穿透面料的度比穿透一句客套话还快。
的一声轻响,比方才酒精炉舔汤汁的动静还小。
可周嫂子整个人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条抽过小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块随身带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从她膝头滑落。
掉进地上的汤渍里,浸了个透,脏得彻底。
啊——!烫死了!烫死了!
她尖叫着蹦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哪里还有方才那副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叶子落水面的从容劲儿。
大波浪卷甩散了几绺,贴在额角。
领口那枚铜质兰花胸针不知被什么刮了一下,歪歪斜斜地挂在翻起的领子上,摇摇欲坠。
她往后一踉跄,椅子带倒了,椅背狠狠撞在身后人的脊梁上。
那人吃痛往前一扑,胳膊横扫过桌面,连锁反应般又带翻了两只茶杯。
满桌的碗碟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周嫂子弯着腰,两只手慌慌张张地扒拉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被烫红的那片小腿皮肤已经鼓起一层豌豆大的水泡,红得亮。
她疼得直跺脚,嘴唇抖个不停。
那张抿得薄而紧、专门片人不见血的嘴,这会儿只剩下走了调的哭腔。
而方才还笑吟吟地问人家谁知道是先有的孩子呢还是先有的证呢,这会儿倒是半个字都吐不利索了。
可这声尖叫,在秦烈耳朵里,远得像是隔了一堵墙。
他低头看了一眼。
怀里的李秀梅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后脑勺稳稳当当地扣在他掌心里,连一根头丝都没沾上汤。
右手拎着的安安虽然被吓得一愣,但小棉袄完完整整,脸上干干净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整个人缩在秦烈轮椅的另一侧。
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轮椅的扶手,小脸绷得铁紧,一声没吭。
秦烈慢慢地抬起头。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臂上渗出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