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两个红包的下面,还压着一枚用红绸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传家玉佩。
那玉佩通体碧绿,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雕刻着古朴的祥云纹路,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老物件。
秦震山手里攥着这三样东西,努力地往上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可他常年板着脸,这笑容显得格外僵硬,甚至有些滑稽。
“来……孩子们,到……到爷爷这儿来。”
秦震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冲着平平和安安招了招手,那眼神里竟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与期盼。
安安躲在李秀梅的红色呢子大衣后面,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丫头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了看床上面容枯槁的老头,又仰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妈妈。
李秀梅垂下眼帘,看着女儿那纯真无邪的眼神。
她虽然厌恶秦家的门第做派,但也不愿将大人的恩怨过早地强加在孩子身上。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小髻,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里透着一股子从容的底气。
有了妈妈的肯,安安这才松开了攥着大衣下摆的小手。
迈着小短腿,穿着那双崭新的小皮鞋,哒哒哒地走到了床边。
她一点儿也不怯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十分自然、落落大方地从秦震山那只粗糙的大手里接过了那个厚重的红包和玉佩。
红包太大,她的手太小,只能两只手捧着。
安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随即又抬头,歪着小脑袋。
清澈无邪的目光盯着床上那个嘴唇干裂、形容枯槁的老头。
在小丫头单纯的世界里,生病的人都是可怜的。
安安小鼻头微微耸了耸。
“爷爷,”
安安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娇憨和古灵精怪,
“你是不是因为没有糖吃,所以才饿病了呀?妈妈说,生病了吃颗糖就不苦了。”
“爷爷,你有糖吃吗?”
这一声清脆脆、软乎乎的“爷爷”,就像是一把带着温度的软刀子,直直地扎进了秦震山那颗坚硬了半辈子的心脏里。
秦震山浑身猛地一僵,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他戎马一生,听惯了下属的汇报,听惯了口号和命令。
就连自己的亲儿子秦烈,也是从小板着脸叫他“长”或者生疏的“父亲”。
他何曾听过这么软糯、这么毫无防备的呼唤?
这一声毫无杂质、带着纯真依赖的“爷爷”,瞬间把他整个人都给喊化了。
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僵硬的笑容瞬间化作了狂喜。
他甚至激动得有些手忙脚乱,在被窝里胡乱地摸索着,嘴里急切地念叨着:
“糖……糖……有!爷爷这儿有糖!”
可他一个绝食装病的老头子,床上哪里来的糖?
摸索了半天落了空,秦震山急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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