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翻涌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心疼和悔恨,原本筑起的坚强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她擦眼泪,然后又转过头,伸出手,轻轻擦去平平嘴角干涸的血迹。
平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那是被打怕了的本能反应。
秦烈的手僵在半空,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里的酸涩,动作更加轻柔地落在平平的小脸上,最后又伸出手,用手背笨拙地给安安擦了擦鼻子上的鼻涕。
“别怕。”
他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爸爸来了。”
做完这一切,秦烈猛地抬起头。
上一秒还是柔情似水的慈父,下一秒,他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转过轮椅,面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家长和老师,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个刚才骂得最欢的胖女人。
“刚才,是谁说他们没爹?”
秦烈的声音不大,却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是谁说,要把老子的种拉去劳教?是谁说要给他们枪子儿吃?”
胖女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我……我不知道……长饶命……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孩子啊……”
秦烈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怒吼道:
“老子就是他俩的爹!”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的孩子!!”
这一声暴喝,震得办公室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时间仿佛静止,默契的都噤声不敢动一下。
然而,那个跪在地上的胖女人眼珠子骨碌一转,视线落在了不远处还在口吐白沫、在那儿“挺尸”的儿子身上。
恐惧过后,一股子刁民特有的无赖和贪婪,又像是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起来。
她想:你是长又怎么样?你有枪又怎么样?
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你还能真崩了老百姓?
再说了,是你家崽子先下的毒!我有理!我儿子都要“死”了,这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想到这儿,胖女人那惨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秦烈那黑洞洞的枪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是当兵的就能随便杀人吗?!啊?!大家快看啊!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
她一边嚎丧,一边披头散地往李秀梅身上扑,那两只涂着红指甲的手像是两把铁钩子,直奔李秀梅的脸抓去,眼底全是恶毒的光:
“你个狐狸精!谁不知道你是个寡妇学校早就传开了!都是你教唆的小野种!害了我儿子还找野汉子来撑腰?
我今天非挠花你这张骚脸不可!给我儿子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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