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风像刀子一样刮。
她特意嘱咐了司机老赵,把车开到那条废弃的运材道上,把人扔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那种鬼天气,别说带着个体弱的老娘和腿脚不便的姐姐,就是一个壮劳力,在雪窝子里待上一宿,也得冻成冰棍。
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
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回来跟她抢秦烈。
可她李秀梅不仅活下来了。
还活得这么好。
成了京城三甲医院的大夫,穿着得体的白大褂,站在秦烈身边,敢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甚至,还敢当着秦烈的面,把她顾清禾最隐秘、最痛楚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来给人看。
不能生。
这三个字就像三根毒刺,扎在她心头最软肉上,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顾清禾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方刺绣手帕,死死按住掌心的伤口。
那股子钻心的疼让她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命真硬啊……”
顾清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敢挡我的路,抢我的人。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红。
活着又怎么样?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让你逃过了一次。
那我就再送你一程。
这京城的水深得很,死个把人,比在那深山老林里还要容易,还要悄无声息。
这次。
我要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让秦烈翻遍每一寸土地,也找不见你的一根头丝。
顾清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心的血迹,又弯下腰,狠狠擦拭着鞋面上的汤渍。
直到那块昂贵的真丝手帕变得污浊不堪,被她嫌恶地丢进垃圾桶。
她站直身子,对着墙上的消防栓玻璃,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角。
再转过身时,她脸上那股狰狞的怨毒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贯的高傲与冷艳。
朝着住院部大楼的出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踩在谁的心口上。
住院部楼下。
深秋的傍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阿楠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步履匆匆地穿过花园。
饭盒里装着刚出锅的饭菜。
一荤一素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