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
小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因平平听到动静,已经转过头和其他人一样,一起看向了门口。
小于的视线,越过正在玩听诊器的安安,直直地落在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上。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过了半晌,还一直僵在原地。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冷峻的眉眼,紧抿的薄唇,
甚至连皱眉时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态,都跟病房里躺着的那位长,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缩小了好几号。
如果不看身高,这简直就是秦烈长的小时候翻版!
小于的目光呆滞地转动,落在了墙上的排班表上。
主治医师:李秀梅。
李秀梅……
李秀梅?!
这不是长找了三年、念了三年、疯了三年要找的那个名字吗?!
嫂子?!
“咣当——”
一声脆响,怀里的搪瓷脸盆脱手而出,在水磨石地面上转了好几圈,最后晃晃悠悠地扣在了李秀梅脚边。
小于张大了嘴巴,指着平平,又指了指李秀梅,激动的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脑瓜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忽闪过几个钟头前的光景。
明明刚进医院大门那会儿还好好的,半道上冷不丁有人找来,
长摆摆手让他去把事儿平了,自个儿先走一步。
哪成想,他不过是离开了一袋烟的功夫,回来时天都塌了
——那铁打一样的长竟然直挺挺地进了病房!
在病床前守着的这半宿,长昏睡得沉,烧得迷迷瞪瞪,嘴里却来回倒腾着那几个字:
“李秀梅”、“媳妇儿”。
当时小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还犯嘀咕:
这三年,长南下北上的找,空欢喜了多少回?
以前遇着认错人的时候,长顶多也就是把自己关屋里,
闷头抽一宿的大前门,要么就是喝得烂醉,
哪怕心里头再苦,那身板也跟钢筋水泥似的没塌过。
咋偏偏这回就像丢了魂,急火攻心把自己折腾躺下了,
还一个劲儿说胡话?
这一刻,瞅着墙上那个刻进骨子里的名字,再瞅瞅眼前这个跟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娃娃,
小于脑门子“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原来不是认错人,也不是瞎折腾……
长这是真把心尖尖上的人给找着了!
怪不得能急成那副德行!
看着小于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李秀梅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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