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祭奠那个曾经在大兴安岭,把她护在身后,用胸膛去堵枪眼的秦烈。
那个秦烈,确实已经死在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死在了顾清禾的算计里,死在了秦家的门第之见里。
现在活着的那个,是秦家的少爷,是别人的未婚夫,跟她们娘儿仨,没有半毛钱关系。
饭桌上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出沙沙的声响。
平平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无措。
牺牲了?
那个他想象中无所不能的爸爸……没了?
安安咬着手指头,看看照片,又看看妈妈,最后看向哥哥。
小丫头好像不太懂“牺牲”这个词的分量。
她只是觉得,妈妈现在的样子好难过,姥姥好像在哭,哥哥好像也要哭了。
“妈妈……”
安安伸出满是油光的小手,拽了拽李秀梅的袖子,那双像极了李秀梅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懵懂和天真。
“牺牲……是什么呀?”
“是不是像书里讲的那样,变成星星飞到天上去了?”
李秀梅看着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对。”
她把结婚证合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像是要把某种过往彻底拍死。
“他变成星星了。以后你们要是想爸爸了,就抬头看看天。”
“行了,吃饭!”
李秀梅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大鸡腿,狠狠地塞进平平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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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才有力气长个儿,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没爸爸,就给我揍回去!”
三年前陆晨带着烧鸡来,李秀梅吃过一次就一直好这口,
不知怎么的,今天的味道好像没做对。
竟有点苦,也有点涩。
坐在桌角一直没吭声的虎子,今年已经十岁了,早就是个懂事的小少年。
干爹没死。
那个满脸胡茬、能把黑熊皮完整剥下来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当年干妈带着大伙连夜离开大兴安岭,说是为了带大家过好日子。
可不知什么原因,干爹好像被独自一个人,留在了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
他悄悄抬眼,瞅见干妈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那是刚才那一个大哈欠逼出来的泪花,可在虎子眼里,却成了干妈强忍心中悲痛的铁证。
他低下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汤底的菜。
心里门清儿,干爹死了是谎话。
但他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干妈带着大家伙儿进城讨生活有多不容易,
既然干妈不想提,那必有她的道理。
这京城的日子安稳,干妈不用再大雪天去刨药材,
更不用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王家那样的各种畜生,逼得拿刀拼命。
而自己的妈妈也不再像在山里那样经常饿肚子,动不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只要干妈高兴,干爹就是“牺牲”了。
虎子嚼着嘴里的饭,暗暗下定决心,要帮着干妈守好这个秘密,守好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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