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李秀梅手中的钢笔突然脱手,砸在了桌面上。
墨水溅出来,在洁白的病历纸上晕开一朵刺眼的黑花。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院长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李大夫?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李秀梅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秦。
军区大院。
老战友。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被刻意尘封了三年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
那个同样脾气倔得像驴、同样一身伤痛、同样来自那个显赫家族的男人。
秦烈。
会是他家吗?
李秀梅的呼吸乱了一拍,手指紧紧捏着钢笔,指节泛白。
“李大夫?”
周老见她没反应,疑惑地叫了一声。
李秀梅回过神。
她飞快地调整好情绪,将笔帽扣上,揣在胸前的口袋上别好,
推了推眼镜,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世上姓秦的人多了去了。
京城这么大,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是他家的人。
“没事。”
李秀梅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淡然,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手滑了。您刚才说那位老同志姓秦是吧?行,您定好时间,往科里打个电话就行。”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干部和满脸喜色的院长,李秀梅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混蛋。”
她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收拾好东西,李秀梅换下白大褂,推着自行车出了医院大门。
去机关托儿所接孩子的路上,风吹在脸上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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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托儿所门口,就看见张老师一脸焦急地站在大铁门边上,手里还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两个孩子长得极好。
男孩穿着背带裤,小脸紧绷着,眉眼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秦烈。
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看着就让人心软。
可张老师看见李秀梅,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差点没哭出来。
“李医生!您可算来了!”
李秀梅心里咯噔一下,支好车子:“张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平平又跟人打架了?”
“打架倒好了!”张老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那个一脸酷酷的小男孩,
“您家秦默今天破了个案!食堂丢了一盆馒头,大家都以为是隔壁班胖虎偷吃的。
结果您儿子通过地上的脚印深浅和窗台上的猫毛,硬是推断出是野猫干的,还带着小朋友们去后院把那只野猫给堵住了!”
李秀梅松了一口气,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