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也出来了,这闺女长得俊,随妈。”
李秀梅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里,两个皱巴巴的小猴子被医护人员包裹在柔软的棉布里。
李秀梅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
秦烈。
你在那边,能不能感应到?
你这混蛋,什么罪都没受,白白捡了两个大胖娃娃当了爹。
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一滴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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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你了。
黑暗袭来,她彻底陷入了昏睡。
手术室的无影灯终于灭了。
助产士怀里抱着两个襁褓,脚步匆匆地走出来。
先出来的是哥哥。
这小子是个大嗓门,刚离了娘胎就扯着嗓子嚎,那动静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小脸皱成一团,还没张开的眉眼间透着股冷硬劲儿,那紧闭的薄唇角,简直和秦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后出来的是妹妹。
小丫头乖巧得很,也不大哭,只哼哼唧唧地猫叫唤两声,眼尾微微上挑,还没睁眼就能看出那是随了李秀梅的桃花眼。
再睁眼时,耳边并不清净。
李秀梅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只有小腹处隐隐传来的坠痛感提醒着她还活着。
她微微侧头。
入目是医院斑驳的白墙,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味儿。
视线越过床头柜,落在了隔壁病床上。
那张床上也躺着个产妇,看样子也是刚生完不久,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
那产妇正艰难地伸长了胳膊,指尖颤抖着去够床头柜边缘那个印着牡丹花的搪瓷水壶。
也就差那么一指甲盖的距离。
可她身子虚,稍一动弹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那手便怎么也够不着。
而在她床尾的婴儿床边,围着乌泱泱一圈人。
她的丈夫、公婆,还有她自己的亲爹妈,五六个大人挤在那小小的婴儿床边,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大孙子哎,快让奶奶抱抱!”
“轻点,别摔着。”
“瞧这大孙子,这鼻子多挺!”
“像他爹!这大耳垂子,将来定是有福气!”
几个人逗弄着刚出生的孩子,笑声大得刺耳,满屋子都是喜气洋洋。
唯独没人回头看一眼那个躺在床上、连口水都喝不上的功臣。
那产妇够了几次都没够着,喉咙里干得冒烟。
她下意识地转头喊人,叫了几声,却无一人应,
失落的转回头,想再次尝试够水壶,
视线正好撞上了李秀梅投过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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