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霞眼疾手快,扔下鞋底一把扶住她。
“妹!咋了?”
“没事,坐久了腿麻。”李秀梅借着姐姐的力道站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姐,扶我去趟茅房。”
这一夜,即使入睡前不敢多喝水。李秀梅依旧是又起了七八次夜。
每一次下床,都要花费极大的毅力去对抗身体的骨痛。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得可怕,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空气闷热潮湿,胡同里的狗都吐着舌头趴在地上不想动弹。
李秀梅吃过早饭,拿着书本在院门口的槐树下慢慢踱步。
多走动有助于生产。
虽然明天要考试,但她一点都不慌。
紧张倒是有,但也不是那么紧张,
更多的,是面对这次正式考卷的激动和兴奋,毕竟刷了那么多的题,一本本医书也被她背的滚瓜烂熟。
“哟,这不是那个‘没男人’的小媳妇吗?”
一道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胡同口,三个拎着菜篮子的妇女凑在一起,眼神直勾勾地往李秀梅肚子上瞟。
为的那个胖女人,是前院的刘婶,平日里最爱嚼舌根。
旁边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的,是住东厢房的张大嫂。
还有一个,是刚搬来的赵家媳妇。
“啧啧,瞧这肚子大的,怕不是怀了个哪吒?”刘婶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眼瞅着快一年了,家里男人也没见着个影儿,这肚子倒是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谁的种。”
“可不是嘛。”张大嫂接茬,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李秀梅听见,
“听说她男人是个守林员?那种山沟沟里出来的野人,哪懂什么疼媳妇。八成是嫌弃她,不要她了。”
“哎哟,那这孩子生下来岂不是个没爹的野种?”赵家媳妇掩着嘴笑。
李秀梅合上书本。
她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不见怒意,反倒更是笑意盈盈。
她挺着大肚子,一步步走到那三个女人面前。
刘婶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毛,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干嘛?你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我男人可是供销社的……”
“刘婶。”
李秀梅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男人是供销社的搬运工,这我知道。
但我还知道,你男人上个月的劳保手套,怎么套在了西头那个俏寡妇的手上?”
刘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李秀梅轻笑一声,眼神转向旁边的张大嫂,
“张大嫂,你家二小子前天晚上是不是没回家?
你猜,厂里保卫科丢的那捆铜线,最后是在谁的书包里找到的?”
张大嫂原本看戏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秀梅最后看向那个新来的赵家媳妇。
“至于你,赵家嫂子。刚搬来不久,还没摸清这胡同里的门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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