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一丝无助:
“……你到底在哪儿?我想你想得心都”
“疼。”
墙上的挂钟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分针正正好好压过了数字十二。
陆晨猛地收住话头,视线在钟盘上一扫,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两下。
十点半了。
他原本是被亲妈王桂芬硬架着来的,心里揣着十二分的不乐意,
想着走个过场,喝口茶就能借口医院有急诊开溜。
没成想,屁股沾了板凳,就没挪动过窝。
桌上的那碗白菜汤早就没了热气,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
陆晨的手还虚虚地端着碗,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对面那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人,
那眼神,比他在手术台上盯着病灶还要专注几分。
刚才两人从那只烧鸡聊起,顺嘴提到了术后肠粘连这个西医外科最头疼的老大难。
他本以为李秀梅也就是会几手正骨的土法子,谁知这姑娘樱桃小嘴一张,吐出来的全是干货。
“西医开刀是快,可动了脏腑气机,那就是破了元气。”李秀梅手里把玩着啃的巨干净的鸡腿骨,另一只手在桌上比划着,
“你们只管缝合,不管气血运行。
这时候要是用大承气汤加减,通腑泻热,肠子蠕动起来,哪还有粘连的道理?”
几句话,切中肯綮。
陆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住眼底那股子震惊。
没文凭怎么了?
是赤脚医生又怎的?
这见识,比他们科室那个留洋回来的主任都不差。
屋里静了下来,只剩下煤炉子里偶尔崩出的毕剥声。
陆晨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虽然还想再聊聊胆道蛔虫的并症,
但也知道这大半夜的,赖在人家孤儿寡母屋里不像话。
他站起身,理了理毛背心的下摆,目光落在李秀梅那张即便在昏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莹润的脸上。
想起这姑娘前面去医院人事科碰了一鼻子灰的事,陆晨沉吟了片刻。
“李同志。”陆晨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压低了声音,透着股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神秘劲儿,
“有个事儿,本来还没正式下文,但我听卫生局的老同学提了一嘴。”
李秀梅正准备收拾碗筷,闻言手上一顿,抬起头来看他。
“国家刚了红头文件,要恢复医学类的‘高等教育自学考试’。”陆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看出身,不看档案,只要你卷子答得好,分够了,国家就给你大专文凭。
那证,跟正规大学出来的一样硬,医院人事科那帮人,到时候得求着你进。”
“当啷”一声。
李秀梅手里把玩的鸡腿骨掉回了碗里。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桃花眼,这一刻猛地睁圆了。
那里面原本藏着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一团能把这穷日子烧穿的野心。
自考!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是老天爷给她递来的梯子啊!
李秀梅顾不上擦手,两步跨到陆晨跟前,仰着头,语气急切:
喜欢被卖深山后,糙汉兵王护我入骨请大家收藏:dududu被卖深山后,糙汉兵王护我入骨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