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出一声脆响。
大锁落下,锁住了这栋空荡荡的房子,也锁住了里面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日子。
秦烈拔出钥匙。
他转过身,扬起手。
黄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了院子角落那口深不见底的水井里。
咚。
水声沉闷,转瞬即逝。
顾清禾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上前两步,声音轻柔:“烈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京城那边,伯父伯母都给你安排好了最好的……”
秦烈没理她。
他转身走向旁边那间低矮的旧屋。
那是他和李秀梅住了几天的婚房。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中药味。
炕上,被褥凌乱。
那床红色的缎面被子,是那夜甜蜜过后,李秀梅特意换上的双人睡的大被子,上面绣着百年好合。
昨晚,顾清禾就是钻进了这床被子里,制造了那个让他恶心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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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盯着那床被子。
喉结上下滚动。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被角。
顾清禾跟在后面进了屋,看到秦烈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烈哥,这被子……你要是舍不得,我们就带上。毕竟也是个念想。”
她以为秦烈是在怀念昨晚的“温存”。
秦烈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禾。
顾清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让开。”
秦烈嘴里吐出一个字。
他手臂力,一把将炕上的被褥、床单连同枕头全部卷了起来。
动作粗暴,带着一股泄般的狠劲。
他拖着这一大包东西,大步走出屋门。来到院子中央的雪地上。
秦烈把怀里的东西重重地扔在地上。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刺啦。
火苗在寒风中颤抖。
他松开手。
燃着的火柴落在那床红色的缎面被子上。
棉花极易燃烧。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吞噬了那对绣工精致的百年好合。
火焰在雪地里跳动,映红了秦烈那张胡子满布的脸。
顾清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那团火,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那是她昨晚睡过的被子。
秦烈当着她的面烧了,是在告诉她:她碰过的东西,他嫌脏。
“烈哥……你这是干什么?”顾清禾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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