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把那团纸抽出来。昨晚潜意识里感受到李秀梅在自己枕边的气息。
秦烈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清秀有力,确实是李秀梅的笔迹。
【秦烈,钱够花了。】
【我去奔我的好前程。】
【愿你也能青云直上,勿念勿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钢针,狠狠扎进秦烈的心窝子。
钱够花了。
奔前程。
秦烈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没掉下来。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把这张纸撕得粉碎。
想把那个狠心的女人抓回来,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是黑是红。
顾清禾走到他身后,瞥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看吧,白纸黑字。”
“烈哥,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不值得你……”
秦烈没理她。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的边缘,因为用力过大,指节泛白。
就在他准备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灶坑时。
作为特种侦察兵的敏锐直觉,让他捕捉到了指腹传来的一丝异样触感。
在信纸的背面。那个落款的位置,有一处极深的凹凸不平。
秦烈动作一顿。
他缓缓将信纸翻转过来。
背面。
对应着正面“勿念”两个字的位置。
有一个深深的指甲掐痕。
那是人在极度痛苦、极度隐忍的情况下,下意识用力掐进纸张里留下的。
而在那道快要掐破纸张的月牙形凹痕里。
渗着一抹已经干涸黑的血迹。
那是李秀梅的血。
秦烈盯着那抹血迹,呼吸骤然停滞。
若是为了钱,何必掐出血。
若是为了奔前程,笔锋何必在“勿念”二字上顿住,墨水晕染成一团化不开的黑。
秦烈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他慢慢将信纸沿着原本的折痕叠好。
一下,两下。
动作慢得有些迟缓。
他把折成方块的信纸塞进贴身的衬衣口袋,贴着胸口最滚烫的位置放好,又隔着布料按了按。
顾清禾站在两步开外。
她看着秦烈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