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炕边。
秦烈还在昏睡。
药物的作用让他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本能中感受到李秀梅靠近,他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也许在梦里,他正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李秀梅的手伸向枕头底下。
指尖触碰到男人温热的脸颊。
她触电般缩了一下。
随即又坚定地探过去,将那封信塞进了枕头与炕席的夹缝中。
动作轻柔。
生怕惊醒了他。
做完这一切,李秀梅转过身。
她看向坐在桌边的顾清禾,伸出手。
掌心向上。
“钱。”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顾清禾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识趣感到意外,果然是个贪财、眼皮子浅的乡巴佬。
她从那个精致的小牛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啪的一声。拍在李秀梅的手心里。
“一千块,一分不少。”
顾清禾的声音里带着施舍的高傲,“足够你们一家子在外面过几年好日子了。”
李秀梅握紧了那个信封。
厚度扎实。
那是很多人几年的工资加津贴都凑不够的数目。
也是买断她这段感情的价码,就跟大学好友许晓雪最爱讲给她听的,藏在课桌下的那些港台言情书里讲的一样。
她没有数。直接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这钱她拿得心安理得。
也是她未来能够成长的本钱,并未想过和秦烈再见,可万一,他的腿只能她治呢。
毕竟论起医术,她有着绝对的自信,更何况身后还有师傅坐镇。
“车在院外。”
顾清禾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梅花牌手表,“你有十分钟时间收拾东西滚蛋。”
李秀梅没有废话。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炕上的男人。
视线从他浓密的眉毛,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带着满足笑意的薄唇上。
她咬了咬牙。
转身,门栓拉开。风雪灌入。
李秀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漫天大雪中。
二楼。
母亲张淑琴、姐姐李雨霞,还有抱着虎子的阿楠都已经被李秀梅叫醒了。
她们早就收拾好了行囊。几个破旧的包裹堆在脚边,站在门口。
看到李秀梅转身关着大门,隔壁的旧屋秦烈一直没出来,几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安和询问。
李秀梅只是食指放唇上眼神示意先上车。
前不久李秀梅进屋只跟她们说了一句:有仇家上门,必须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