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两名保安一左一右站定,黑色西装裹着壮实的身板,耳麦贴在鬓边,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客气,比直接黑脸还让人难堪。
林知夏被围在中间,米白色套装裙摆有些乱,卷垂下来一缕,卡在脸侧,钻石胸针还亮着,偏偏衬得她此刻像个摔裂的展柜模特。她胸口起伏,眼角红得狠,踩着尖细高跟鞋站在原地不肯动,像只还想回头挠人的猫。
“你们谁敢碰我?”她声音尖,“我是盛星业务总监,你们算什么东西!”
一个保安没回嘴,只低声道:“林小姐,请配合。”
“配合?”林知夏像听见了笑话,猛地抬手指向小林,“你们不抓她,抓我?偷东西的是她!删文件的是她!一个实习生为了转正自己疯,出了事就往上赖,你们也信?”
小林还站在桌边,浅蓝衬衫哭得皱巴巴的,瘦得单薄,眼睛红肿,手里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被林知夏一指,她整个人又是一缩,眼泪差点再掉下来。
“不是我自己——”小林嗓子哑,“是你让我做的,你说只要我把目录拷走,删掉原文件,黎经理就赶不上提案,你说她病得站都站不稳,肯定翻不了身——”
“废物!”林知夏猛地骂断她,“我给你条路,你连活都做不明白,现在倒学会反咬了?你这种脑子也配进盛星?”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那句“废物”砸出来,连原本还有点犹豫的盛星高层,脸色都彻底沉了。
黎初念站在靳宴辞身后,手里捧着那杯温水,杯壁的热意一点点渗进掌心。她看着林知夏那张精致又扭曲的脸,只觉得荒唐。
到这一步了,她还在习惯性踩人。
像她这些年活着的逻辑,从来不是把事情做好,而是把别人按下去。谁挡了她,她就觉得谁该死。偷方案是,抢功劳是,现在被钉死了,还是。
“真是病得不轻。”黎初念心里冷冷冒出一句,“而且没号可挂。”
鼎盛董事长坐在主位,深色西装平整,面色沉稳,眉间压着疲色。他看了林知夏一眼,眼神像刀背,沉沉地落下来。
“够了。”
林知夏猛地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董事长,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的内容,我刚才听得够多了。”董事长声音不高,“偷拍视频、泼脏水、偷方案、删文件、当众动手,现在又在这里骂执行的人是废物。林总监,你是真把别人都当傻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掠过桌上的手机、黑色u盘和几份留存资料,语气更冷。
“偷方案的人,没资格碰我的合作。”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像被一锤钉死。
黎初念心口那口浊气,终于彻底落了地。
不是赢一场嘴仗,也不是压她一次风头。
是定性。
在甲方桌上,被亲口定性。
这行最要命的,从来不是丢人,是被人一锤子盖章,告诉所有合作方:这个人,不行。
林知夏脸色一下变了,像是那句“没资格”直接扇在了她脸上。她张了张嘴,喉咙紧:“您不能因为一个小员工几句话,就否定我这么多年——”
“否定你的不是她。”黎初念终于开口。
她从靳宴辞身后走出来半步,浅灰风衣垂到小腿,白衬衫勾出纤细的腰线,病后的脸色仍旧偏白,眼尾却冷,像擦亮的刀锋。她站得笔直,手还捧着靳宴辞塞过来的温水,画面有点离谱,偏偏那股气场一点没散。
“你输的不是这一次。”她看着林知夏,语气平平,“是每次都把别人的本事,当成自己能偷走的东西。”
林知夏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眼里那点强撑的体面,终于碎开了。
“黎初念,你少在这装!”她声音一下拔高,“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以为自己多干净?你不就是运气好,有人给你托底——”
她说着,眼神狠狠剜向靳宴辞。
靳宴辞站在那儿,黑衬衫衬得肩背冷硬,身形高挑,五官清冷,下颌线绷得利落。他没看她,垂着眸,像连听她疯都嫌浪费时间。可他站在黎初念身侧,那种无声的护持已经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
林知夏像被那副样子刺得更疯,话也越来越难听:“你靠男人拿项目,现在装什么专业?谁不知道你——”
“林知夏。”盛星那边,一道沉沉的男声压了下来。
开口的是盛星高层里年纪最长的那位副总,灰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刚才还想留几分公司颜面,这会儿也留不住了。
“够了。”他盯着林知夏,“你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在继续给盛星丢脸。”
林知夏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周总,连您也——”
“不是连我也,是证据摆在这儿。”那位副总声音沉,“内部资料异常,执行人指认,聊天截图、转账记录、语音备份、u盘留痕全都在。你到现在还在会场污蔑同事,攻击客户顾问,盛星留不起你这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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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位盛星高层对视一眼,也没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