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贴着她后背,凉意一路窜上脊梁。
靳宴辞按着她的手腕,呼吸压得很沉,玄关那盏顶灯把他脸侧那道巴掌印照得清清楚楚。
黎初念抬眼看着他,先前那股横冲直撞的火,到了这一步,反倒往下沉了。
硬撞没用,脚踝还肿着,门在他背后,行李箱卡在两人中间。现在跟他拼力气,跟拿塑料勺撬保险柜差不多,除了丢人,半点用没有。她得先把人稳住,再找口子。
她喉咙紧,开口时语气却平了。
“你松手。”
靳宴辞没动。
“我不走。”
这话一出来,连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鼓个掌。公关人的职业病,到生死关头都能自动上线,脸上八风不动,心里先把撤退路线画出来。
靳宴辞盯着她,像在辨她这句是真话还是缓兵之计。
几秒后,他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
“去沙坐着。”
黎初念揉了揉手腕,没跟他杠。她拖着伤脚,拽着行李箱回到客厅,把箱杆一按,箱子歪歪斜斜停在地毯边。
靳宴辞站在玄关,把门锁重新解开,钥匙搁到鞋柜上,动作不紧不慢。
这是给她看。
看他没真打算锁死她。
黎初念扫了一眼那串钥匙,心里冷笑。高端玩家就是高端玩家,先把门堵上,再把钥匙摆出来,主打一个“你有选择”,至于这选择里掺了多少水,只有他自己清楚。
靳宴辞拎起那袋栗子糕,放到岛台。
“热的,先吃点。”
“你这会儿给我喂甜食,是想让我血糖上去,吵架更有体力?”
“你空腹太久,胃会疼。”
“真感人。”
黎初念扯了下嘴角,拿起茶几上那叠文件和旧报纸,走到岛台前,一张张摊开。
客厅地灯亮着,暖黄一圈铺在地毯上。她赤着脚站在那儿,脚踝边缘还泛着淡红,指尖压着那张黄的剪报,纸面起了毛边,蹭得她手指涩。
靳宴辞站在岛台另一侧,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背上青色筋络绷着,脸上却平得吓人。
黎初念盯着他。
“行,既然你把钥匙摆出来了,咱们就按成年人的规矩谈。你说,我听。你要是敢拿‘物业送错拖鞋’那种鬼话糊弄我,我今晚能把你这套房子骂成法拍房。”
靳宴辞垂眼扫过桌上的东西。
“你想问哪张。”
“先从这张开始。”
她把旧报纸往前一推。
“安居中介,赵大强,站他旁边那个何闻南,是不是你的人。”
“是。”
“你认识赵大强。”
“认识。”
“这套房子,乾宁产业。”
“是。”
答得干脆,连个停顿都没有。
黎初念原本还攒着一肚子话,等他否认,等他编,等他露出破绽。结果这人直接全认,认得她胸口那团火蹭蹭往上顶。
“所以我当初被中介坑到没地方住,你全程都在看。”
“没有。”
“没有?”
她笑了,声音干。
“招租贴是你的人放的,密码锁是你的人换的,房子是你的,拖鞋是你买的,汤是你提前备的。靳宴辞,你这套流程走下来,比民宿管家还贴心。你现在跟我说没有?”
靳宴辞抬头。
“我没看你笑话。”
“那你在干什么,做慈善?还是体验富二代救助流浪社畜的沉浸式项目?”
“黎初念。”
“别打断我。”
她手指在岛台边缘一敲一敲,敲得指腹麻,话却越说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