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顶端中央,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凹陷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暗红色的血泥。
那血泥还在缓缓流动翻涌,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像是刚刚被灌注进去的。
而在血泥的正中央,一点极其细小的嫩绿色枝芽正在从泥中缓缓探出,细得几乎要用目光去捕捉,像是刚刚破土的新芽,却又带着一种与这间阴冷石室格格不入的生机。
那枝芽不过半寸长短,色泽鲜嫩,在幽绿的光芒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像是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世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点嫩绿之上。
各自的目光中带着惊疑、警惕、揣度,沉默在石室中蔓延开来,比方才更加浓稠。
石室中的沉默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那三团血肉已经彻底干枯碎裂,化作灰褐色的碎屑散落在祭坛基座边缘,被从凹槽中流淌而过的幽绿光芒轻轻一拂便碎成了细粉,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祭坛表面的符文亮起了约莫三成,幽绿的光芒在那些纹路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正在被灌注生机。
那点嫩绿色的枝芽已经从血泥中又探出了一些,约莫一指长短,顶端微微卷曲,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感。
它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滴落入墨池的清水,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
没有人轻举妄动,也没有人开口。
又过了片刻,紫衣男子忽然往前迈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诸位,这个阵法,在下恰好知道一些。”
他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带着一种斟酌过后的沉稳,
“此阵需以精血为引,吞噬血肉之力凝结成血莲。”
“待血莲成熟后服下,便能将其中蕴含的力量炼化为己用,对修为有极大裨益。”
他顿了顿,目光在祭坛顶端那团血泥中的嫩芽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不过我了解得也不深,只知道大致的原理。”
“至于这血莲要多久才能成熟、需要多少血肉之力、中间是否还有其他变数,我也说不准。”
青衣女子闻言,目光微动,看了一眼紫衣男子,像是在掂量他这番话的真假。
片刻后她开口,语气平淡:“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紫衣男子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沉稳:“方才我也是在观察,直到这枝芽出现才确认了七八分。”
“若是说得太早,万一判断有误,反倒误导了诸位。”
精瘦男子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血莲……这种东西听着就不像是好路数。”
他说话时目光扫了一眼祭坛边缘那几堆灰褐色的碎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王衍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他将紫衣男子的话听在耳中,心里迅过了一遍。
以精血为引、血肉凝结血莲、服之提升修为,这几点和他记忆中的万煞噬灵阵确实吻合。
但紫衣男子显然刻意省略了一些关键的细节,比如吞噬血肉的过程是否需要主动献祭、血莲成熟后是否会被阵法本身反噬、以及这血莲究竟是提升修为还是另有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