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东关的山货集市,是方圆百里内,最大、最热闹的药材和山货交易中心。
每逢赶集的日子,这里便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来自四面八方的药农、猎户、山客,都会将自己采到的、猎到的宝贝,拿到这里来交易。
而那些精明的药材商和二道贩子,则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能让他们一夜暴富的“好东西”。
李平安和陈卫国,一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篓,出现在了集市上。
他们没有急于拿出那株足以引爆全场的五十年份野山参。
李平安深知“财不露白”和“奇货可居”的道理。
越是珍贵的东西,越不能轻易示人。
你得先造势,先吊足所有人的胃口,才能将它的价值,最大化。
他先是和陈卫国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将一些从山上顺手采来的、年份不错的普通草药,比如黄精、天麻,卖给了几个小药贩,探了探行情。
在和药贩子们讨价还价的时候,他总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点信息。
“哎,老板,你们这儿,收不收上了年份的好参啊?”
“我一个远房亲戚,前几天在长白山那边的老林子里,挖到一棵好东西,正愁没地方出手呢。”
“多大年份的?”
药贩子们立刻来了兴趣。
“那可不好说,反正……比我这胳膊还粗!”
李平安故作神秘地比划了一下。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有人手头有棵上了年份的极品野山参”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集市。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李平安这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地山客”身上聚焦。
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集市上两家最大的药材商——“百草堂”和“济世堂”的耳朵里。
“百草堂”的王掌柜,是个年过六旬、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眼光毒辣,在县城药材界,是说一不二的泰山北斗。
而“济世堂”的刘掌柜,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精于算计,最喜欢跟王掌柜对着干。
两人一听到消息,立刻就派了手下的伙计,前来打探虚实。
李平安依旧不慌不忙。
他先是去了“济世堂”,将自己采的那些普通草药,卖给了刘掌柜。
刘掌柜一边验货,一边旁敲侧击地问道:“小兄弟,听说你手头,有棵好参?”
“是有这么回事。”
李平安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不过,我那亲戚说了,这宝贝,得卖给真正识货、也出得起价的人。我看刘掌柜您这店面……好像有点小啊。”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差点没把刘掌柜的鼻子气歪。
但越是这样,刘掌柜心里就越是痒痒,越是觉得那棵参,肯定非同凡响。
接着,李平安又晃悠到了“百草堂”。
王掌柜亲自出来接待,态度就要谦和得多。
“小友,可否将宝物,拿出来让老朽一观?”
“王掌柜,不是我信不过您。”
李平安故作为难地说道。
“实在是这东西太金贵,我怕一拿出来,就被人给盯上了。刚才在济世堂,那刘掌柜就跟苍蝇似的,一个劲儿地打听。”
他巧妙地,利用两家的竞争关系,互相抬价,不断地给自己手中的“宝物”,增加着神秘感和预期价格。
王掌柜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今天这笔生意,要是自己拿不下来,不仅是丢了面子,更是丢了“百草堂”在县城药材界的龙头地位。
“小友,你放心!”
王掌柜一拍胸脯。
“只要你的货够好,价钱,绝对让你满意!而且,我保证,在我的地盘上,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李平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看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决定,不再吊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