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要陪媳妇回娘家的消息,像一阵风,提前吹到了陈家村。
整个陈家村,顿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秦明家那个不争气的女婿,要回来了!”
“哪个女婿?哦,是嫁给李家村那个懒汉李平安的陈若瑜吧?”
“可不是嘛!听说那李平安走了狗屎运,在外面了点小财,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财?能多大的财?一个泥腿子渔民,还能翻了天不成?我看啊,就是回来显摆的,打肿脸充胖子!”
村里的长舌妇们,聚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最刻薄的语言,编排着李平安一家。
在她们的记忆里,陈若瑜还是那个因为家里穷、嫁妆寒酸,而被婆家看不起的可怜姑娘。
而李平安,更是那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的窝囊废。
她们根本不相信,这样两个人,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有什么大的出息。
她们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看李平安一家,如何在这场“衣锦还乡”的戏码中,出尽洋相。
陈若瑜的父母,岳父秦明和岳母,更是坐立不安。
他们既盼着女儿回家,又怕女儿回来得“不够风光”,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这些年,因为家里穷,又因为女儿嫁了个“不争气”的丈夫,他们在村里,在整个宗族里,都抬不起头来。
每次家族聚会,他们都是坐在最末席,听着亲戚们明里暗里的嘲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爸,你说……平安他这次回来,不会给咱们丢人吧?”
岳母坐立不安地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丢人就丢人吧,还能咋样?只要若瑜和孩子们好好的就行。”
秦明叹了口气,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神里,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就在这种复杂而微妙的气氛中,大年初二,上午九点。
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小货车,在一阵强劲的马达轰鸣声中,缓缓地驶入了陈家村的村口。
李平安并没有急着把车开到岳父家门口。
他将车停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的第一件“武器”,登场了。
陈若瑜,和她的两个女儿。
陈若瑜今天穿的,是李平安特意为她从市里买回来的、一件最新款的红色呢绒大衣,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色红润。
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牛皮短靴。
脖子上,还围着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
她不再是那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的农妇。
常年的滋养和幸福生活的浸润,让她整个人都焕出一种动人的光彩。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出的,自信、从容与满足。
而她的两个女儿,乐乐和琪琪,更是被打扮得像两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穿着崭新的小棉袄,扎着漂亮的蝴蝶结,小脸蛋被养得白里透红,像两个熟透了的苹果。
母女三人一下车,就成了全村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长舌妇们,看到陈若瑜如今这副“城里人”的派头,和那两个一看就没受过半点苦的孩子,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
陈若瑜脸上那自内心的、幸福而自信的笑容,与村里其他妇女们那被生活磨砺得愁苦、麻木的表情,形成了最鲜明、最刺眼的对比。
这无声的第一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它直接击碎了所有关于“李平安是窝囊废”、“陈若瑜过得不好”的谣言。
“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