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硝烟似乎还未从东海县的天空彻底散去,码头上却已是另一番百废待兴的景象。
断裂的缆绳被换上新的,破损的船舷在船工们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被修补,空气里弥漫着桐油和海盐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平安“战神归来”的事迹,早已如同最烈的白酒,传遍了整个沿海地区。
他不再仅仅是李家村的“平安哥”,而是整个东海县渔民心中一尊活生生的图腾。
但树大招风,光环引来的不仅有敬畏,还有觊觎。
李平安在家养伤的这几天,一股来自邻市的暗流,正悄然涌向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港湾。
“海龙王”赵四海,是邻市奉城最大的渔业霸主。
此人出身草莽,靠着心狠手辣和一股子蛮劲,吞并了周边无数小船队,在奉城一带说一不二。
他听闻东海县之前的“四海集团”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掌舵人李平安又在火并中身受重伤,便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的能量?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如今他元气大伤,东海县这块肥肉,岂不是任由自己宰割?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四海亲率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十二艘大马力渔船,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东海县的港口。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摆出了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
十二艘渔船在港口外一字排开,如同一堵黑压压的城墙,彻底封锁了所有进出的航道。
船上的渔民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扳手和铁棍,对着港内平安集团的船员们吹着口哨,做着割喉的挑衅手势。
“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杨老大’,让他滚出来见我!”
“从今天起,这片海,姓赵了!”
赵四海站在自己船队的旗舰船头,用高音喇叭叫嚣着,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平安集团的船员们虽然个个义愤填膺,但看着对方那明显高出一筹的船只和装备,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鼓。
更重要的是,李平安刚刚经历大战,身体还未痊愈,实在不宜再起冲突。
“怎么办?要不要给豹哥打电话?”
“豹哥带人去市里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妈的,跟他们拼了!杨老大什么时候怕过事!”
杨建国死死地按住几个冲动的年轻人,脸色铁青。
他知道,一旦开打,自己这边绝对要吃大亏。
可对方已经堵到了家门口,若是认怂,平安集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顷刻间便会荡然无存。
一时间,整个码头的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披着一件军大衣,缓缓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正是李平安。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的姿势也因为牵动伤口而略显迟缓,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哥!你怎么出来了!”
杨建国又惊又急,赶紧上前扶住他。
“没事。”
李平安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堵黑色的“船墙”。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紧张,那神情,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他没有理会赵四海的叫嚣,而是径直走进了码头的调度室。
调度室里,有一台老旧的、覆盖着整个东海县海域的公用无线电对讲机。
在所有船员不解的目光中,李平安拿起了那个满是油污的话筒。
他按下了通话键。
刺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所有打开了公共频道的船只,都听到了一个平静,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那声音只说了三个字。
“我,李平安。”
没有威胁,没有叫嚣,更没有请求支援。
那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事实般的宣告。
宣告他的存在。
宣告他的回归。
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