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谷的逆袭,像一场绚烂的烟火,点亮了整个李家村的天空。
桑塔纳轿车,万元户的头衔,女总经理的身份……这些在八十年代农村遥不可及的词汇,一夜之间,全都成了现实。
李平安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能量,也为姐姐杨秀谷洗刷了所有的屈辱,让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整个平安集团,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然而,命运的剧本,似乎总喜欢在最高潮的时候,插入最刺耳的杂音。
“不好了!杨老大!老五哥出事了!”
一个船员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在礁石上撬生蚝吃,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东西,现在口吐白沫,已经昏迷不醒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喜悦。
李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直奔码头。
码头上,早已乱成了一团。
出事的船员叫王老五,是跟着李平安最早的一批老人,为人忠厚老实,干活从不偷懒。
此刻,他正一动不动地躺在“白丸号”的甲板上,脸色青紫,嘴唇黑,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眼看就要不行了。
几个相熟的船员围在他身边,手足无措,有人掐人中,有人捶后背,但都无济于事。
“都让开!”
李平安扒开人群,快步走到王老五身边,蹲下身子。
他掰开王老五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送镇卫生院!”
杨建国当机立断,背起王老五就往村外跑。
镇卫生院的条件简陋得可怜。
值班的医生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面对这种急症,翻遍了所有的医学书籍,也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
催吐,洗胃,打吊针……
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王老五的情况却在持续恶化,心跳和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微弱。
“准备后事吧。”
最终,年轻的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无奈地对李平安摇了摇头。
“这种毒,我们没见过,也解不了。送到市里,也来不及了。”
“放屁!”
王黑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双眼通红。
“我兄弟还没死呢!你他妈就让我们准备后事?你算个什么狗屁医生!”
他揪住医生的衣领,就要动手。
“黑豹!住手!”
李平安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可怕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冷静。
他看着病床上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王老五,脑子在飞地运转。
凭借着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以及后来经商时接触到的各种驳杂知识,一个恐怖的名词,瞬间从他记忆的深处跳了出来。
雪卡毒素!
这是一种主要存在于珊瑚礁鱼类体内的神经毒素,在八十年代的医疗条件下,几乎等同于死亡判决书!
没有特效药,没有成熟的治疗方案,一旦中毒,只能听天由命。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平安的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般,闪过无数的画面。
突然,一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记忆片段,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前世,他落魄时,曾在一个偏远的海岛上当过一段时间的苦力。
岛上的一个老渔民,曾经跟他讲过一个关于“海神草”的传说。
说是在极深的海沟里,生长着一种红色的海藻,配合着甘草一起熬煮,能解百毒,尤其是鱼虾之毒。
当时他只当是神话故事,一笑置之。
但此刻,这个被遗忘的“土方子”,却成了王老五唯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赌不赌?
李平安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一边,是现代医学宣判的死刑。
另一边,是一个虚无缥缈、毫无科学依据的民间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