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席上,众人洗去一身的尘埃,陆续入席。
江嵩、王艄公一干人先走进议事堂,胡列和段九去看过冉旭之后,也赶了过来。
石叔还没把那热菜烧酒端上来,闲等着的空档,江嵩便开口,说起当初冒险攀上那艘四桅斗舰的经过。
“要我说,这江南水师被人捧的有些过高了,那些守卫看着唬人,本事却有限。夜里天黑,我轻轻松松就摸上了那艘最气派的斗舰。
然后就看着半夜三更,那叫冉旭的少年如同鬼魂一样从那船楼里出来,跟在他的身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了那船舱里头。”
说起那些水师兵卒,江嵩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却没想到,正是他跟着的那叫冉旭的少年,误打误撞地帮自己扫清了障碍。
“进到舱里,就看见胡列被五花大绑捆在那儿。这小子心态倒是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点没耽误长肉。”
周围一阵哄笑,胡列自己也笑:
“我那叫保存体力,伺机而动。
谁让那冉旭还特意跑到我跟前耀武扬威,白送过来的吃喝,不吃白不吃。
别说我了,江大哥后来躲在船舱里,不也跟着我在那船舱里头吃饱喝足的?”
原来江嵩潜入船舱躲藏的那些日子,吃喝全靠胡列这边。
而那冉旭倒是不吝啬,日日给胡列端茶送水,二人就这么一点没饿着,一路到了江南。
另一边,那段九就倒霉得多。
他刚翻上甲板,转眼就跟江嵩走散,慌慌张张误闯进了那船楼,直接被楼里的歌姬给撞了个正着。
好在段九脑子转得快,当场哭哭啼啼的给自己编了一段凄惨身世,惹得那些歌姬心生怜悯,索性把他打扮成女子模样,混在她们中间藏着,也就这么跟着船到了江南。
等到下船那日,几人才在码头上悄悄碰了面。
胡列被押解着前行,江嵩则扛着大包,跟着船上的船工下了船,段九一身花花绿绿女子装扮,夹在一群歌姬当中。
三人远远交换一个眼神,确认彼此都活着,之后便一同进到了司马绍驻兵的江乘县行宫。
江楼和段九在行宫中东躲西藏熬了两个月,胡列则在那套房里头吃香喝辣,靠着他的接济,二人倒又没饿着。
转眼到了春节,几人便趁着年节守卫松懈,总算逃出行宫。可这里是人家司马绍的地盘,几人还没跑多远呢,就被官兵盯上了。
接下来便是整整两个月的折辱戏弄。
“那冉旭就是个失心疯的,当我们如同蝼蚁一般戏弄。”
说到这儿,一向沉稳的江嵩,火气也压不住的往上涌。
冉旭在这城中布了个大局,让他们三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街上百姓,谁泼一桶泔水,谁放狗追咬,都能换到一点赏银。
那阵子几人狼狈不堪,连街边乞丐都不如。
好在江嵩的望远镜一直贴身没丢。几人便盘算着干脆装出一副垂头丧气、认命的样子,麻痹对方,再伺机逃回海芦坞。
然而冉旭的这一番动作,倒是方便了前来寻人的江楼江榭。
兄弟二人看见自家大哥被这般作践,当场就要冲出去,被江嵩一个眼神死死拦住。
江榭立马死死拽住怒火上头的江楼。
这江楼和江榭都是些鲁莽性子,但是江榭有一点比江楼强,那就是执行力,大哥下的指令哪怕自己不太懂,当时反应不过来,但是习惯都是先照着做,总是没错的。
江楼则不然,性子就像那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怒气起来,根本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