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噎住了。
办手续?那不是找死吗?街道办王主任正愁找不到茬儿呢,她去办这种手续,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耷拉下来,露出本来的脸色。“柱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婶子好心好意想帮你,你就这态度?”
“贾婶,”何雨柱平静地看着她,“您要是家里实在困难,吃不上饭了,我可以帮您去街道办申请救济。今年冬天街道有困难补助,只要是确实揭不开锅的家庭,都能申请。您要是符合条件,我明儿个下了班就去帮您跑一趟。”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滴水不漏。
但贾张氏的脸却彻底垮了。
去街道办申请救济?
她贾张氏在院里什么身份?那是易中海当一大爷时的“自己人”,是院里最有脸面的几家之一。她要是去申请救济,全院的人都得笑话她。再说了,她家也没穷到那个份上——就是想占便宜,不想花自己的粮食。
可现在便宜没占着,反被何雨柱一句话将住了。
“行,行,”贾张氏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柱子长大了,有主意了,婶子高攀不起了。”
她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杂合面馒头。
那一眼的功夫,何雨柱已经把馒头拿起来,递了一个给何雨水。“雨水,吃饭。”
何雨水接过馒头,低头咬了一口。
贾张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哼。”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什么。该死的傻柱,抠门的要死,吃你一点会死啊,摔门帘子走了。
门帘落下来,外面的冷风还是灌进来一缕,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晃了几晃。何雨柱伸手护住火苗,等风过了才松开手。
何雨水嚼着馒头,小声说:“哥,贾婶又来借东西了?”
“嗯。”
“她是不是觉得咱家还有很多粮食?”
何雨柱在妹妹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的馒头咬了一口。馒头的味道很淡,杂合面是用棒子面和少量白面掺着蒸的,粗糙,咽下去刮嗓子。但他嚼得很认真,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她觉得不觉得,不重要,”何雨柱说,“重要的是咱家确实没了。”
何雨水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没全懂。她低头又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问:“哥,咱晚上吃什么菜呀?”
“有咸菜,”何雨柱从灶台下面的坛子里夹出一碟腌萝卜条,“够吃了。”
何雨水看着那碟咸菜,没有抱怨,乖乖地夹了一根放在馒头上,小口小口地吃着。
何雨柱看着妹妹懂事的样子,心里有些酸,但更多的是踏实。日子难不难?难。但他有空间在手,粮食蔬菜都不缺,只是不能拿出来光明正大地吃。等过了这阵子,等院里人都不再盯着何家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妹妹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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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
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何家不缺粮。
贾张氏今天没占到便宜,回去肯定要在院里嚼舌根。但这没关系——她嚼舌根的内容,无非是说何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这话传出去正好,替他做了宣传。
他巴不得全院人都这么想。
吃完饭,何雨水收拾碗筷,何雨柱拎着水桶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接水。天黑透了,院里各家都关了门,只有窗户里透出黄黄的光。水龙头旁边是一棵石榴树,树枝光秃秃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何雨柱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地流进桶里。
东厢房那边传来贾张氏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听不太清楚,但语气明显是在抱怨。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傻柱”、“不识好歹”、“早晚”——拼凑起来,大概是在跟儿媳妇秦淮茹诉苦。
何雨柱拎着水桶往回走,脚步稳稳当当。
贾张氏爱说什么说什么。
日子是他自己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进了屋,何雨水已经洗好碗筷,正在铺被子。何雨柱把水桶放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是一块芝麻糖。
“给你,”他把糖放在桌上,“食堂今天有人办喜事,大师傅给每人了一块。哥不喜欢吃甜的。”
何雨水眼睛亮了,跑过来拿起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香!”
“吃完记得漱口。”
“嗯!”何雨水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咬了一小口芝麻糖,甜甜地眯起了眼睛。
何雨柱看着妹妹的笑脸,嘴角也弯了一下。
然后他坐到桌前,拿出夜校的课本翻开来。煤油灯的火苗稳稳地烧着,照着一页一页的纸张。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四合院的天井,几片枯叶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出细微的沙沙声。
贾张氏家的门“砰”地关上了,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何雨柱翻了一页书,听见东厢房那边隐隐传来贾张氏训斥秦淮茹的声音,夹杂着几句“你怎么这么笨”、“连个饭都做不好”之类的话。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