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中间那间茅草屋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头花白,脸晒得黝黑、全是风霜。
可腰板还挺得笔直的老汉,手里拎着一把旧锄头,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常年的愁苦和累,可眼睛还很亮,像是要去打理菜地。
可当石中玉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下,彻底空了。
那是……爹!
是老了十几岁,可眉眼、尤其是那双温和又坚毅的眼睛,绝对错不了!
是爹石铁山!
“爹——!”
石中玉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斗篷,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愣在原地的老人冲过去。
石铁山被这突然的哭喊和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昏花的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年轻人,那眉眼,那轮廓……
尤其是右眉角那道淡淡的小疤,是小时候磕在石头上留下的……
“玉……玉儿?是玉儿吗?!”
石铁山的声音抖得厉害,满是不敢相信的开心和害怕,怕眼前这一切一碰就碎。
“是我!爹!是我!我是玉儿啊!”
石中玉冲到跟前,却不敢随便碰。
“扑通”一声跪在爹面前,抱住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腿,放声大哭。
把这十六年受的委屈、害怕、想念,全都哭了出来。
“玉儿!我的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石铁山也老泪纵横,手抖着轻轻摸了摸石中玉的头,摸到真实的温度,才知道不是梦。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把石中玉紧紧搂在怀里,父子俩抱在一起痛哭。
这么大的动静,把屋里的人惊动了。
一个穿着同样朴素,蓝布裙、头灰白、脸憔悴,但能看出来年轻时清秀的老妇人,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摘完的野菜。
“铁山,咋了?谁……”
她看到院子里抱在一起哭的父子俩,尤其是看清石中玉的侧脸时,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野菜哗啦啦掉在地上。
“娘!”
石中玉转过头,看见娘苏婉,又是一声哭喊。
“玉儿!我的玉儿!”
苏婉哭得撕心裂肺,跌跌撞撞扑过来,把石中玉和石铁山一起抱住,三个人哭成一团。
憋了十六年的生离死别、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都爆了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夕阳的光给这个小山谷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三个人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互相扶着走进了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
屋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一个炕,几个陶罐,可处处都有过日子的样子。
石中玉被爹娘按在唯一一张完好的凳子上。
苏婉抖着手,用缺了口的陶碗给他倒了一碗清泉水。
石铁山坐在炕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怕一闭眼,儿子就没了。
“玉儿,你……你咋找到这儿的?
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