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衣衫愈发脏污,他翻了两圈,头差点磕到角落的木条上。姜颂伸手拉住他,用手掌在他脑门上垫了一下。
沈澶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转过身死死攥着她的袖子,眼睛都不敢睁。
水珠打在脸上,他听见姜颂含着笑意的声音,“夫君可是鲛人呀,怎么怕水呢?”
即便如此,沈澶玉也没放开她。
他又没有记忆,该害怕还是会害怕的。
一道浪打过来,两人被浇得透湿。等船再次晃起,沈澶玉下意识把脸埋进姜颂怀里,想要躲避新一轮的河水。
但这次浪只打到了船尾。
“夫君,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身体还是记得的嘛!这会儿占我便宜,真是不知羞。”
沈澶玉诧然睁眼,猛地滚到船舱另一边,“失,失礼了,抱歉。”
姜颂稳稳坐在船中央,好似不受这船与浪的影响,沈澶玉在船内晃来晃去都快要晃吐了,在混乱中,他伸手攥住姜颂的左胳膊。
“嘶——”姜颂吃痛,蹙起眉。
沈澶玉这才发现,那用黑色布条缠住的地方应该是伤口,此刻里面流出黑乎乎的药液来。他顾不得头晕,急忙撒手撑着棚子,趁风浪小,问,“没事吧?”
姜颂摇摇头,向他伸出右手,“怕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沈澶玉微微愣住,心跳似乎停了片刻。
【好感度已提升至45%,请宿主再接再厉】
船一个晃荡。
他立刻握住姜颂的手,随她坐在了船中央。
不只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拉住她之后,船好像确实没有那么晃了。
他试着松开姜颂的手,但下一刻小舟就有侧翻的征兆,吓得他又重新握住。
风雨中,姜颂闭目打坐休憩,沈澶玉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相握的手。
平稳的脉象搏动顺着指尖传递,外界的风雨仿佛被屏蔽掉,暖意消融了身体里的冰寒,他也学着姜颂的样子闭目休息。
隔天一觉醒来,不出意外,果然又是抱着她睡的。
这船就这么大,就他们两个,滚来滚去总是会滚到一起的,沈澶玉毫无办法,干脆也不管了,闭上眼睛继续睡过去。
船内的湿气昨夜就被姜颂施法祛除,两人身上干燥整洁。
雨天总是很适合睡觉,姜颂听到罗盘叮叮直响,才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夫君?”她拍了拍抱着她手臂睡得香甜的沈澶玉。
沈澶玉睡眼惺忪,双眉下意识皱着,“怎么了?”
“到了。”
船平平静静荡在一条小河上,从一座石桥桥洞里穿过。姜颂撑起竹篙,将船靠岸停下。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但没有昨日那般急促,落在身上柔缓清凉。她从船上下来,“夫君,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她说完就冲向雨幕,沈澶玉还没来得及反应,他顿了下,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有些茫然。
岸两旁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他们用新奇的目光打量他。沈澶玉放下草帘,又坐回乌篷内。
他现在谁都不认识,又处在陌生的地方,只有这座船还算熟悉一点。
不知道等了多久,姜颂始终没回来。他再次起身掀开草帘,雨幕里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攥着那片宽大的叶子,指甲无意识间在叶梗上掐了几个印子。
姜颂会不会是……抛夫弃子逃跑了?
不,姜颂不像是那种人。
就算她打算抛夫弃子,他也不会就因此活不下去。沈澶玉冷静下来,思索着姜颂万一逃跑后的第二方案。
等沈澶玉第三次掀开草帘又放下,姜颂才勾起唇,从拐角处现身,举着伞朝岸边走过去。
她就是要让他把情绪系在自己身上,她离开就觉得惶恐,她在就觉得安心。这样等下了船之后他才会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草帘忽地又被掀开,姜颂与船里的沈澶玉对上视线。
沈澶玉看上去松了口气。
姜颂将伞举高,“夫君,过来吧。”
“你去哪了?”
“买伞,怕夫君淋了雨会感染伤寒。”
沈澶玉接受了这个说法,微掀衣袍,从船上弯腰下来,像个清贵的公子。
他接过伞,“我们去哪?”
“不知道,应该会有人来接我们。”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