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的黑色皮手套死死扣着陈岩石的后衣领。
粗糙的皮革摩擦着干瘪的脖颈,勒得陈岩石直翻白眼。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
他双脚悬空了一半,灰布鞋的鞋跟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两条湿漉漉的水痕。
鞋底的黑泥蹭在台阶边缘,留下一道脏兮兮的印子。
陈岩石双手在半空乱抓。
左手抠住马面铁钳一样的手腕,拼命往下掰。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崩断了半截。
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水。
马面连眉头都没皱。
沉重的军靴踩在通往地下的石头台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往下滴着绿色的黏液。
空气越来越冷。
冷风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裤腿往上钻。
陈岩石大腿肚子开始打转。
牙齿磕碰出“咔咔”的声音。
但他那张嘴,却是一刻也没闲着。
“你放开我!这是什么作风!”
他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嚎叫,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这是草菅鬼命!”
“我要见你们的上级!阎王不讲理,我就找管阎王的!”
马面停下脚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空出左手,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屎。
“老头,你省省力气吧。”
马面把小拇指上的耳屎弹飞,掉在绿色的黏液里。
“十八层地狱没装意见箱。你喊破喉咙,也招不来巡视组。”
他重新迈开腿,拽着陈岩石继续往下走。
陈岩石双脚乱蹬。
鞋尖踢翻了通道角落里的一个生锈火盆。
“咣当!”
炭火盆翻倒,几点惨绿色的火星子溅在马面的雨衣下摆上。
烫出两个小黑洞。
“你们这帮特权阶级!鱼肉百姓!”
陈岩石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倒着气。
“我陈岩石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搞特殊化的人!”
“在阳间我敢跟贪官斗,在阴间我也一样敢跟你们斗到底!”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中山装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顺着台阶滚进黑暗里。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的腐败行径,早晚会被曝光!”
马面叹了口气,马脸拉得更长了。
“群众?”
马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股硫磺味。
“外头排队投胎的群众,这会儿正忙着抢富二代的号呢。”
“谁有空搭理你这个疯老头?”
陈岩石愣了半秒。
随即脸皮涨得紫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
“那是他们被你们蒙蔽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