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帮主?”
顾寒江靠在青石板上,短促地笑了一声。
手腕轻转,紫檀桃花扇唰地合拢,敲在沾着泥点子的膝盖上。
“楚局,你这嘴还是这么损。”
他指了指脚底下那只被黄泥糊得看不出本色的黑布鞋,又拽了拽洗得灰的粗布大褂。
“这不是下基层体验生活嘛。衣服是次了点,这鞋底子还打滑,差点没给我摔个狗吃屎。”
铁丝网外。
楚梦听见这熟悉到骨子里的散漫语调,喉咙一紧。
“咕咚。”
她嚼得正起劲的草莓味泡泡糖,没留神,硬生生顺着食道咽了下去。
黏腻的甜味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得她直翻白眼。
“咳咳!”
楚梦捂着脖子,咳嗽得防弹背心都在跟着抖。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
她身后的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微冲,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着,全看傻了眼。
平日里在市局说一不二的母老虎厅长,居然被自己咽下去的泡泡糖卡住了?
刘村长趴在烂泥地里。
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这会儿全挤在一块儿,只露着条眼缝。
压根没听清铁丝网外头的对话。
他只看见带头的一个女警官下车了,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端枪的特警。
“哎哟喂!青天大老爷啊!”
刘村长像只大号的土鳖,手脚并用,在水洼里扑腾着爬过去。
人造革夹克全刮破了,露出里面全是白毛汗的肥肉。
他一把抱住铁丝网的一根柱子,指着身后的顾寒江,哭爹喊娘。
“警官同志!就是他!就是这个刁民!”
刘村长漏风的后槽牙往外喷着血水,喷在铁丝网上,滋滋作响。
“他拿着搞头,要杀人啊!我这大河村的一村之长,可是国家干部!你们赶紧开枪,毙了他!”
他扭头,冲着顾寒江叫嚣。
“狗杂种!你不是能打吗?你再打一个试试!老子小舅子的救兵到了!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楚梦刚把气顺过来。
耳朵边就炸开这一嗓子破锣音。
她转过头,顺着刘村长手指的方向,重新对焦。
大青石上。
那个戴着破草帽、穿着灰布褂的男人。
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那把紫檀桃花扇。
深邃的眼眸从帽檐下看过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寒意。
楚梦的腿肚子,突然不受控制地抽筋了。
软得像根煮熟的面条。
她可是全省的公安厅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