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握着笔杆两端,大拇指顶在中间。
“咔吧”一声脆响。
笔杆硬生生断成两截。
几滴黑色的墨水飞溅而出,砸在窗口的玻璃内侧。
王处长愣住了,拍玻璃的手僵在半空。
小刘站起身,拉开抽屉。
把那沓违规的免税单直接抓起来,塞进办公桌旁边的碎纸机。
按下绿色开关。
“嗡——”
钢刀疯狂转动,把那些带着甩锅意图的纸张绞成一堆废纸条。
“小刘!你发什么神经!”
王处长气得跳脚,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上。
小刘微微一笑,露出两颗白虎牙。
他弯下腰,拔掉电脑主机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屏。
“三点半了,王处。”
小刘背起发黄的双肩包,推开工位的小木门。
“您要是着急,自己去碎纸桶里把文件拼起来。”
“我下班了,明天见。”
他吹着口哨,大步走向办事大厅的出口。
留着王处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个漏气的皮球。
这样的画面。
在这个下午,在汉东特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没有了官大一级的压死人。
没有了下级对上级的唯唯诺诺。
十二字真言,像某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
顺着空气,钻进了每一个底层打工人的骨髓里。
遇到不公,没人再忍气吞声。
遇到甩锅,直接把锅扣回去,顺便微笑着把桌子掀翻。
这股子发癫的精神,粗暴得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但奇怪的是。
汉东并没有因此陷入瘫痪。
镜头拉远,俯瞰整个京州市。
高架桥上的车流依旧在穿梭。
工地上的塔吊虽然三点半准时停工,但白天的运转速度快得吓人。
没有了那些繁杂的请示、汇报、开会研究。
没有了那些为了规避责任而设置的九九八十一道审批关卡。
办事大厅里,资料齐全的一秒过审。
想走后门的,直接连人带纸扔出大门外。
外资企业被整得服服帖帖。
再也不敢拿撤资当威胁。
因为他们知道,这帮汉东的野蛮人真敢半夜去拔他们的网线。
整个汉东特区。
因为这种抛弃了所有虚伪官场逻辑的“发癫精神”。
反而剔除了所有的冗余摩擦力。
像一台灌满了劣质柴油的疯狂机器。
轰鸣着,爆发出前所未有、令人胆寒的强劲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