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瞬间转动,钢刀咬合发出沉闷刺耳的轰鸣。
顾寒江抓起桌上一沓作废的红头文件,塞进碎纸机进纸口。
“咔咔咔咔——”
纸张被绞碎的声音尖锐爆裂。
他把红色话筒直接贴在碎纸机的排风口处。
“喂?你说啥?”
顾寒江扯着嗓门对着话筒大吼,声音全被碎纸机的轰鸣盖住。
“大点声!听不见!”
侯亮平在那头被噪音震得耳朵发麻。
“顾寒江!你搞什么鬼!把机器关了!”
“汉东这破地方信号不好!”
顾寒江又塞进两份文件,绞纸声更大了。
“老子正在进行物理消音!你那套普法教育留着给阎王爷念去吧!”
说完,他重重把话筒砸回座机。
“啪”的一声脆响,切断了所有的官腔和威胁。
顾寒江关掉碎纸机。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抽了口烟。
门外传来两声怯生生的敲门声。
“笃笃。”
“进。”
木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件发黄的老头衫,脚上踩着洗掉色的回力球鞋。
年纪轻轻,脑门上的头发已经掉光了,锃光瓦亮的一个地中海。
手里抱着一大摞杂乱的A4打印纸,腋下还夹着几张软盘。
年轻的赵天宇满头大汗。
一进门,没看清脚下的地毯边缘。
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手里的A4纸像雪花一样飞得满屋都是。
“哎哟……”
赵天宇趴在地上,嘴里叼着的一根黄瓜也滚落出来,沾了灰。
顾寒江坐在椅子里,吐出一口烟。
“没过年没过节的,行这么大礼干嘛。”
赵天宇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土。
赶紧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代码纸。
“顾……顾特首,对不住。我这腿坐麻了。”
他把纸张胡乱拢在一起,堆在顾寒江的办公桌上。
空气里飘过一股生黄瓜混着泡面酸菜料包的味道。
顾寒江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乱七八糟的字母和符号。
边缘还沾着一块油渍。
“这就是你鼓捣出来的那个什么……政务系统?”
顾寒江把纸扔回桌上,弹了弹烟灰。
赵天宇捡起地上的黄瓜,用袖子擦了擦灰,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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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一把光秃秃的脑门,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