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纸面上立马印上一个带着黑泥的脚印。
林大山在墙角倒抽一口凉气,吓得捂住了眼睛。
李达康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
他指着地上的文件,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李达康。”
顾寒江收起扇子,握着塑料扇柄。
“你以为这汉东,还是你们这帮人下棋的棋盘?”
“你以为调查组来了,就能把我按在案板上剁了?”
老头子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明晃晃的太阳。
“沙瑞金要空降立威,侯亮平要查贪腐办铁案,老陈头还在大院里卖惨要权。”
顾寒江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李达康的耳膜上。
“你们这帮人,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满脑子算计。”
“遇到事就推诿,遇到功劳就抢。”
“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
李达康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扣进掌心。
“顾寒江,你别太猖狂。”
他冷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政治不是你这种地痞流氓玩得转的。你这是在跟所有人作对。”
“作对?”
顾寒江转过身。
背对着窗外的阳光,他的五官藏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混浊的老眼,透着股疯狂的亮光。
他一步步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咕咚”灌了一大口凉透的高碎。
连着几根茶梗一起咽进肚子里。
粗糙的袖口随意抹掉嘴边的水渍。
他看透了这群人的虚伪。
不管是李达康的GDP迷梦,还是沙瑞金的官僚做派。
在老头子眼里,全是一堆经不起推敲的烂狗屎。
他们想玩心眼?想玩政治斗争?
想把汉东当成他们升官发财、捞取政治资本的踏脚石?
顾寒江把茶缸重重砸在桌面上。
“咣当!”
巨响震得林大山浑身一激灵。
楚梦停止了嚼口香糖,呆呆地看着这个穿着破老头衫的男人。
顾寒江没有逃避。
他压根没想过写病假条,也没想过去找谁疏通关系。
他拿着那把断了骨的粉色桃花扇。
塑料扇柄指着李达康那张发红的脸。
老头子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腹黑笑容。
既然这帮人想玩。
那老子就把这张桌子彻底掀了。
用最不讲理的流氓逻辑,用最下三滥的手段。
陪这群自命不凡的官老爷们,好好玩一场史无前例的发癫游戏。
顾寒江看着气急败坏的李达康,轻声吐出一句话。
“好啊,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表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