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夹缝里来回刮了两下。
手腕微微发着抖。
镊子尖端收拢,慢慢退出来。
孙缺挪开放大镜,瞪大眼睛往镊子中间看。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别说泥垢,连个灰尘渣子都看不见。
孙缺愣住了。
他不信邪,凑近了死死盯着那只左脚拖鞋。
缝隙里干干净净,塑料底色甚至泛着点反光。
“不可能啊……历史资料里明明写了,老祖宗临死前还在抠脚。”
孙缺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干脆伸手,把那只左脚人字拖拿了起来。
翻过鞋底。
拖鞋底部的凹槽里,没粘着泥巴。
反而贴着一张拇指大小、泛黄起卷的贴纸。
纸面上用黑色水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箭头指向一排细小的狗爬字。
孙缺把放大镜凑过去。
看清那排字的瞬间,他脑袋“嗡”地炸开。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连带着手里的拖鞋都没拿稳,“啪”地掉回展台。
他慌乱地抓起通讯终端,手指哆嗦着回拨顾野的号码。
通讯接通,顾野那张不耐烦的脸弹了出来。
“抠下来没?磨蹭什么!”
孙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打印纸。
公鸭嗓彻底变了调。
“顾……顾哥!没泥!”
“没泥?你眼瞎了?当年入殓的时候我太爷爷亲眼看着带着泥进的防腐舱!”
“真没泥!”
孙缺急得猛拍大腿,声音带着哭腔。
“拖鞋缝里被人清理得比洗碗机洗过还干净!”
他把终端镜头对准人字拖鞋底的那张泛黄贴纸。
“不仅泥没了。”
“鞋底还贴了张留言条。”
顾野在屏幕那头眯起眼,视线聚焦在那张小纸条上。
孙缺颤抖着嘴唇,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泥我先抠走了。仙女座那破墓,老子占了。”
“落款是……大河村第二代扛把子,陈小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