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一个涂着荧光绿指甲油的女生,边嚼口香糖边嘟囔。
“隔壁燕京大区的历史书,开国元勋的词条得背五万字。”
她翻了个白眼,吹出一个黏糊糊的泡泡。
“人家那又是年份,又是狗屁不通的战略思想,考试能把人脑浆子背干。”
老周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烤瓷假牙。
“咱们汉东,不兴那套虚头巴脑的裹脚布。”
他指着全息黑板中央,那个巨大的三维人物建模。
那是个穿着洗发白破军大衣、脚踩粉色塑料人字拖的干瘦老头。
手里还捏着一把断了骨的破桃花扇。
正抠着脚趾缝,表情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指尖还弹出一小团泥垢特效。
“看清楚了,这位就是咱们汉东的缔造者,活阎王顾寒江。”
老周语气里透着股狂热,胸口剧烈起伏。
“两百年前,联邦修史办那帮酸腐文人。”
“硬生生编了十万字的《顾公本纪》。”
“咬文嚼字,花里胡哨,还给他安了一堆莫须有的丰功伟绩。”
“结果呢?”
老周一拍大腿,裤管拍出两团灰尘。
“那十万字刚传进汉东的局域网,直接被小桃花初代主板给当成垃圾病毒拦截了。”
“当时的顾桃之女皇当场发飙,拎着铁锹把修史办的底座给刨了。”
“小桃花还在那帮文人的电脑屏幕里,投射了一个几百米高的粉色中指。”
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连李丁都擦干了口水,直着脖子往前凑。
眼底全是对这种流氓事迹的向往。
“那最后剩了啥?”李丁扯着公鸭嗓喊。
老周敲了敲全息黑板。
“剩个锤子。顾特首生前最烦背黑锅,死后更懒得让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背书。”
“汉东的历史教材,关于他的评价,官方强制删减到只剩一句话。”
全班鸦雀无声。
冷风机呼呼吹着,拂过每个人冒着热汗的后脖颈。
所有人的视网膜屏幕里,那张抠脚老头的图片底端。
孤零零地躺着加粗加黑的十二个大字。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余。
没有冗长的出生年月,没有复杂的政策纲领。
没有那些能把学生折磨出神经衰弱的考点。
“从容,发疯,别去背那些烂黑锅。”
这就是顾寒江留给这片土地的唯一注解。
剥离了一切虚伪的政治包装,剥离了所有的形式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