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倒抽一口冷气,嘴里叼着的那半截塑料糖棍掉进泥坑。
远在汉东地底的科学院核心机房。
冷气开得能冻死一头猛犸象。
几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的老学究,正围着一台量子超级计算机发疯。
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爆响。
声音密集得像大年三十放的挂鞭。
“查不出!热源反应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李院士推着厚底老花镜,脑门全是密集的冷汗。
汗珠子顺着鼻沟淌进领口,湿哒哒地黏着皮肤。
他扯着嗓门嘶吼,双手在键盘区域化作残影。
“花瓣的基因链没改动,这恒温能量到底是从哪钻出来的?”
机房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绝缘胶皮烧焦臭味。
那是超算主板负荷过载,散热风扇疯狂转动摩擦出的焦味。
几个年轻研究员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李,李老,停手吧!再算下去,服务器核芯要熔毁了!”
屏幕疯狂刷新着红色的“ERROR”乱码。
就在这帮唯物主义学者濒临崩溃的节骨眼。
巨大的全息显示屏突然黑了。
几秒钟后,一个粉色像素拼凑成的大圆脸弹了出来。
小桃花的虚拟形象正抽搭着鼻子,眼角挂着两滴夸张的像素眼泪。
一闪一闪地往下掉。
“别敲了,李老头,你空格键都按碎半个了。”
小桃花吸溜着虚拟鼻涕,机械女声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和委屈。
“算个锤子算,这玩意儿根本没有科学原理。”
李院士僵着脖子,手指悬在半空。
喉结费力地滚动两圈。
“没,没有原理?那这漫天大雪里的恒温桃花,是鬼变出来的?”
“还真是。”
小桃花点点头,调出一长串加密的音频波段。
“刚才地府的局域网没关严实,我偷偷截获了一段老特首发给阎王爷的脑电波。”
机房里死寂一片。
只剩液冷管里冷却水“咕噜噜”流动的气泡音。
这帮搞了一辈子科学的老头子,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塞进了粉碎机。
搅得稀巴烂。
小桃花叹了口气,模仿着顾寒江那种不讲理的老流氓语气,慢吞吞转述。
“顾爷爷原话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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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天冻脚丫子,老子生前连双棉拖鞋都没混齐。”
“给汉东开点花暖和暖和。”
“省得那帮天天挖下水道的小兔崽子感冒发烧,花老子留给医保基金的钱。”
李院士一屁股瘫坐在滑轮转椅里。
椅子往后溜了半米,后背撞上铁皮机柜,发出“咚”的闷响。
他摘下眼镜,拿袖口胡乱擦着眼泪。
唯物主义的赛博世界,硬生生被顾寒江这个破局者,扯出了一丝唯心的神迹浪漫。